【2002年3月25日，14:20，巴别塔外壁，海拔6000米】

短暂的休整结束了，但空气却比刚才的激战还要凝重。

林惊鸿没有动，她依旧端着那把改装狙击枪，枪口微微下垂，但眼神却像冰锥一样刺向雷万山。

“雷万山。”

林惊鸿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，“刚才那一战，你太冒险了。”

雷万山正检查着装备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，那只机械义眼斜睨了她一眼：“哪里冒险？那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
“唯一的生路？”

林惊鸿冷笑一声，手指扣在扳机上，“你把老大的遗物当暗器扔出去，万一丢了怎么办？你让我们是信你，还是信那个随时可能掉下去的扣子？”
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破了压抑己久的气球。

胖虎挠了挠头，想说什么又没敢说。

苏半夏担忧地看着两人，手里的医疗包攥得更紧了。

白子良依旧是那副死鱼眼，但敲击平板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
影则彻底融入了阴影，仿佛对这场争吵毫无兴趣。

“林惊鸿。”

雷万山站首了身子，腰间那个空荡荡的扣子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响声，“你是在质疑我的指挥，还是在质疑你自己的眼睛？”

“我质疑的是你的脑子！”

林惊鸿猛地提高了音量，在高空稀薄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尖锐，“谢听澜消失了！深蓝特别行动组现在没了主心骨！你就开始胡来了是吧？用这种送死的方式证明你是个合格的组长？”

“这不是胡来。”

雷万山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下颌线绷紧了，“那是‘烟火气’，是牧人、收割者那些高维生物最怕的东西。你刚才也看到了，有用。”

“一次有用不代表次次有用！”

林惊鸿往前踏了一步，枪口微微抬起，指向雷万山的方向，“如果刚才那个挂扣真的被那些光链吞了，你拿什么跟谢听澜交代？拿你的命吗？”

“够了。”

一首沉默的白子良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有完没完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。

白子良把平板扔给旁边的胖虎，双手插兜，死鱼眼扫过林惊鸿，最后落在雷万山身上。

“林惊鸿，你忘了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？”

“雷万山，你也别忘了是谁教会你什么叫‘精准’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了指头顶上方那越来越近的、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巴别塔核心。

“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。”

“再吵下去，不用那些怪物动手，我们就得冻死在这冰坨子上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首充当“雷达”的影，突然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“上面有东西下来了。”

影的声音低沉，“不是光链，不是规则。”

“是……肉。”

众人抬头。

只见在距离他们头顶不到一百米的岩壁上，一只巨大的、由无数条巴别塔“鳞片”和某种暗红色血肉强行缝合而成的怪物，正像壁虎一样，倒挂着向他们爬来。

它没有眼睛，没有嘴巴，只有一张覆盖整个头颅的、不断开合的吸盘。

“啧。”

雷万山啐了一口，没有理会林惊鸿冰冷的目光，转头对胖虎喊道，“烟雾弹！”

胖虎反应极快，甩手扔出两颗冒着黑烟的手雷。

浓烟瞬间遮蔽了怪物的视线。

“林惊鸿，左眼！”

“影，右腿！”

“苏半夏，准备肾上腺素！”

雷万山的声音像机器一样精准，瞬间切分了战场。

林惊鸿咬了咬牙，尽管心里还有气，但身体的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。

“砰！”狙击枪精准地点射在怪物的左眼位置，那里爆出一团绿色的黏液。

影的身影在烟雾中闪烁，匕首划过一道弧线，切断了怪物的一条支撑腿。

怪物吃痛，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，猛地扑向离它最近的雷万山。

雷万山没有开枪，也没有躲避。

他只是猛地一脚蹬在岩壁上，借力腾空而起，在半空中，他那只机械义眼蓝光暴涨。

“嗡——”

一股强烈的电磁脉冲，从义眼中爆发。

怪物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，动作明显迟滞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

雷万山落地，顺势一记重踢，将怪物踹向了下方那沸腾的靛蓝色深渊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怪物坠入深渊，激起一片浪花。

烟尘散去。

雷万山站在悬崖边，背对着众人，整理了一下装备。

腰间那个空荡荡的饭盒扣，在风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
林惊鸿端着枪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
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配合，行云流水，没有一丝破绽。

那是只有最默契的战友才能做到的战术执行。

雷万山，还是那个雷万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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