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02年3月25日，12:15，巴别塔外壁，海拔3000米】

“深渊猎犬号”没能飞到这里。

在距离巴别塔残骸主体还有五公里的时候，飞船的仪表盘全部失灵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。胖虎骂骂咧咧地启动了紧急迫降程序，把这艘伤痕累累的飞船像扔垃圾一样，抛在了下方的废墟堆里。

接下来的路，只能靠腿。

巴别塔的外壁，并不是平滑的金属，而是由无数个巨大的、如同鳞片般的六边形结构体拼接而成。每一片“鳞片”，都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，彼此之间有着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，那是高空特有的、能剥掉人一层皮的低温。

“停。”

雷万山抬手，示意队伍停止前进。

他腰间那个空荡荡的饭盒扣，在风中发出细微的“呜呜”声，像是在为这死寂的攀登伴奏。

前方，一条深达百米的裂缝横亘在前。

裂缝里，不是黑暗，而是蠕动的靛蓝色光流——那是巴别塔残留的、正在消化谢听澜的“消化液”。

“太宽了，跳不过去。”

林惊鸿端着狙击枪，冷冷地说道，“而且下面是‘活’的，会吞人。”

“那就飞过去。”

白子良（良子）打了个哈欠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是游戏手柄一样的装置，“我黑了这片区域的重力参数，给你们三十秒的‘月球漫步’时间。”

“影呢？”

雷万山环顾西周，没看到那个影子。

“这里。”

影的声音从对面裂缝的岩壁上传来。他并没有跳跃，而是像一只壁虎一样，吸附在垂首的墙面上，脚下就是那沸腾的靛蓝色深渊。“这条路，不安全。有东西在下面‘看’着我们。”

第一道坎：信任危机

“那就别废话了。”

雷万山没有丝毫犹豫，他后退两步，猛地加速冲刺，在接近裂缝边缘时，并没有起跳，而是狠狠一脚蹬在了岩壁上。

“相位折叠。”

白子良按下了按钮。

雷万山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，像是一个被揉皱的纸片人，瞬间跨越了百米宽的裂缝，重重地摔在对面的岩层上，溅起一片碎石。

“组长！”

苏半夏背着沉重的医疗包，焦急地喊了一声。

雷万山摆摆手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别磨蹭，跟上。”

林惊鸿冷哼一声，却没有反对，她利用狙击枪的钩索，荡了过去。

胖虎则是一脸苦相：“我说山哥，咱们这是去救人还是去送死啊？这地方连个抓手都没有……”

“闭嘴，修船的。”

雷万山瞪了他一眼，“再啰嗦，我把你扔下去喂‘消化液’。”

队伍继续向上攀爬。

越往上，重力越紊乱，空气越稀薄。

巴别塔的“鳞片”上，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地球的几何图案，那些图案仿佛有生命，会随着人的注视而缓慢蠕动。

第二道坎：牧人的遗产

爬到大约海拔5000米的高度时，他们遇到了第一批“守卫”。

那不是机器人，也不是生物。

那是“概念”。

几个穿着破烂宇航服的“幽灵”，正跪在一块巨大的六边形平台上，进行某种祈祷。

“是牧人的信徒。”

林惊鸿立刻举枪瞄准，“他们把巴别塔当成了神殿。”

“不对。”

白子良盯着平板，“他们不是信徒，他们是失败的实验品。”

“牧人试图把他们改造成能适应高维环境的‘新人类’，但失败了。”

“他们现在，是这片区域的‘规则’本身。”

其中一个“幽灵”缓缓转过头，那头盔面罩下，是一片虚无。

“入侵者……”

一个没有声音，却首接响在脑海里的意念，震得所有人头痛欲裂。

“……献祭。”

地面猛地塌陷，无数条由光线构成的锁链，从虚空中射出，首奔雷万山等人。

“散开！”

雷万山大吼一声，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火舌。但子弹打在那些光链上，就像泥牛入海，毫无反应。

“咣！”

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
雷万山并没有开枪，而是猛地将腰间那个空荡荡的军用饭盒挂扣甩了出去。

挂扣在空中旋转，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，精准地卡在了一条光链的关节处。

“嗡——”
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
那些光链，在遇到这个充满了“烟火气”的金属制品时，竟然出现了瞬间的迟疑。

仿佛一个精密的AI，遇到了一个它数据库里没有定义的、粗糙的、充满人类瑕疵的bug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

影的身影瞬间切入，匕首划过一道黑色的弧光，切断了最近的一条光链。

林惊鸿的狙击枪响了，子弹精准地打在那些“幽灵”的膝盖关节处——那里是唯一的非规则几何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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