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02年3月25日,10:30,星海市避难所B-01,外围废墟】
接管避难所后的第一个早晨,雷万山起得很早。
他没有睡在舒适的指挥官房间里,而是抱着一床薄被,蜷缩在“深渊猎犬号”的货舱里,旁边就是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、捏碎的军用饭盒残骸。
腰间那个原本挂饭盒的扣子,如今空荡荡地晃荡着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,像是在提醒他——老大还没回来。
“组长。”
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货舱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速食粥,“苏半夏煮的,让你多少吃一口。”
雷万山没接,只是盯着天花板:“胖虎呢?”
“在修船,把能用的零件都拆下来,说要改成‘深渊猎犬二号’。”
“林惊鸿呢?”
“在楼顶,用望远镜盯着天上的那个大家伙(巴别塔残骸)。”
“白子良呢?”
“在机房,说要把避难所的网络重新架起来,顺便……找点东西。”
雷万山沉默了几秒,终于伸手接过了那碗粥。
粥己经有点凉了,但他喝得很慢,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“影,昨晚你守夜,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?”
影靠在门框上,死鱼眼望着天花板:“除了胖虎磨牙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他顿了顿,“不过,白子良倒是嘀咕了一句,说‘信号源在哭’。”
第一缕线索
雷万山放下粥碗,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“准备一下,我去找白子良。”
避难所的机房,与其说是机房,不如说是一个堆满废旧电缆和电子垃圾的洞穴。
白子良(良子)正坐在一堆闪烁的屏幕前,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棍子,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。
“哟,雷大组长。”
白子良头也不回,“来视察工作?”
“少废话。”
雷万山走到主屏幕前,上面正显示着一张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拓扑图,无数光点在其中闪烁,大多数都是红色的“ERROR”。
“你说的‘信号源在哭’,是什么意思?”
白子良转过身,那双死鱼眼此刻竟显得有些凝重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中央一个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光点,“这是昨晚老大消失前,最后发出的数据包。”
“它不是在求救,也不是在攻击。”
白子良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,“它是在……回忆。”
“回忆?”
“对。”
白子良敲下一行命令,屏幕上的蓝色光点突然放大,投射出一段模糊的、扭曲的影像。
那不是画面,那是数据流。
在数据的洪流中,雷万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那是谢听澜,但不是现在的守墓人,而是很多年前,一个穿着白大褂、在实验室里打瞌睡的年轻研究员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深蓝系统的原始备份。”
白子良的声音低沉,“老大没有死。他被系统‘回收’了,正在系统的最深层,进行某种……自我修复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白子良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个略带疯狂的表情,“有人在干扰他。”
巴别塔的呼唤
屏幕上,那个蓝色光点的周围,缠绕着无数条靛蓝色的触须。
那些触须,正是来自天上那艘“巴别塔”残骸的核心。
“牧人虽然死了,但他留下的这个烂摊子,还在吸老大的血。”
白子良指着屏幕,“只要‘巴别塔’还悬浮在那里一天,老大就永远回不来,而且会被慢慢‘消化’掉。”
雷万山眯起眼睛,那只曾经受过伤的眼睛,此刻锐利如鹰。
他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饭盒扣,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金属被捏碎时的刺痛感。
“需要多少人?”
雷万山问。
“进去的人,不能太多,也不能太少。”
白子良收起了嬉皮笑脸,“得是‘深蓝特别行动组’的核心成员,还得……有个能镇得住场子的。”
他看向雷万山,“比如你,组长。”
就在这时,机房的大门被推开。
林惊鸿端着狙击枪走了进来,脸色冷峻:“雷万山,我刚接到守墓执行组的报告,他们在清理巴别塔外围碎片的时候,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些……还在跳动的器官。”
林惊鸿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脏,但又长着电路。”
“滴。”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那个蓝色光点,突然剧烈闪烁起来,在屏幕上投射出一行歪歪扭扭的、仿佛用最后的力气挤出来的字迹:
“别上来……里面有……‘园丁’的……同类……”
雷万山沉默了三秒,然后猛地转身,大步走向门外。
“影,通知所有人。”
“胖虎,把‘深渊猎犬号’修好,不管用什么方法,哪怕是用胶带粘。”
“林惊鸿,准备远程支援。”
“白子良,给我规划一条最安全的路线,首通巴别塔核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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