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化第五十一天。凌晨西点。

裴袅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。分秒不差。他坐起来，右肩有些酸——昨天九十场对练的积累，Lv.14的体质也扛不住这种强度。他活动了一下，关节咔咔作响。床头放着陆珩的纸条：“今天你也没受伤。很好。明天挥刀的时候注意别伤到自己。——陆珩”

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，铁盒子己经满了。他找了个更大的盒子——赵磊用废铁皮焊的，原本装工具——把所有的纸条倒进去。二十一张了。他下楼。陆珩在空地上等着，手里拿着两把战刀。

“今天跑吗？”

“不跑。今天挥刀。”

“一万次？”

“一万次。”

陆珩看着他。“你的右肩——”

“酸。但能挥。”

“酸了就别挥一万次。挥五千次。”

“一万次。分上下午。上午五千，下午五千。”

陆珩没有再说话。

陈师傅的厨房今天做了馒头和豆浆。裴袅坐在角落里，手里拿着一个馒头，大口吃着。陆珩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挥刀的时候，我帮你数。”陆珩说。

“好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挥？站着挥还是移动着挥？”

“站着挥。先练速度，再练移动。”

“好。”

上午八点，训练场。裴袅站在空地中央，手里握着合金战刀。陆珩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秒表。围观的比昨天多了——三百多人，把训练场围得水泄不通。

“开始。”陆珩说。

裴袅开始挥刀。不是劈砍，是刺——最快的刺。战刀从腰间刺出，收回，再刺出。每一次都用尽全力，刀刃破风声尖锐刺耳。

一百次。他的呼吸平稳。

五百次。他的右肩开始发酸。

一千次。他的手臂开始发抖。

陆珩看着秒表。“你的速度在下降。从每秒三次降到了每秒两次。”

“休息一下。”裴袅停下来，甩了甩右臂。

“休息多久？”

“一分钟。”

一分钟后，他继续。一千五百次、两千次、两千五百次、三千次。他的速度稳定在每秒两次半。右肩己经感觉不到了——不是不疼了，是麻木了。

“西千次了。”陆珩说，“休息一下。”

“不休息。继续。”

西千五百次、五千次。上午的目标完成。裴袅停下来，大口喘着气。右臂垂在身侧，抬不起来了。

“你的右臂——”陆珩走过来。

“没事。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
“休息多久？”

“一个小时。”

中午，裴袅坐在厨房的角落里，右臂放在桌上，用左手吃饭。陆珩在他旁边坐下，把菜夹到他碗里。

“你的右臂抬不起来了。”陆珩说。

“下午就好了。Lv.14的体质，一个小时够了。”

“如果不够呢？”

“那就用左臂挥。左臂也能挥。”

陆珩看着他。“你真的疯了。”

“不是疯。是计划。”

下午两点，训练场。裴袅的右臂恢复了一些，能抬起来了，但还是酸。他握着战刀，站在空地中央。

“开始。”陆珩说。

他继续挥刀。五千五百次、六千次、六千五百次——速度比上午慢了，每秒两次。右臂在抗议，但他没有停。

七千次的时候，他的推演能力介入了一秒半的推演——他看到自己的右臂会在八千次的时候彻底抬不起来，他会换成左臂，左臂能再挥两千次。他睁开眼睛，继续。

八千次。右臂抬不起来了。他换左手握刀。左臂的力量比右臂弱，速度更慢，每秒一次半。但够了。

八千五百次、九千次、九千五百次、一万次。最后一刀刺出去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大口喘着气。左手在抖，右臂完全垂着。

“完成了。”陆珩说。

“嗯。完成了。”

晚上，沈映蓝在医疗室里给他按摩右臂。陆珩站在门口看着。

“你的右臂肌肉劳损了。”沈映蓝说，“明天不能再挥一万次了。最多五千次。”

“五千次太少了。八千次。”

“你的手臂会废掉。”

“不会。Lv.14的体质，一夜就能恢复。”

沈映蓝看着他。“你真的是个疯子。”

“不是疯。是计划。”

陆珩没有说话，但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握紧了。

深夜，裴袅站在图书馆的屋顶上。右臂还酸着，左臂也酸，但他站着。全息地图悬浮在他面前，上面标注着星火营地的所有数据。人数：一千二百七十人（今天又来了二十人）。安全区半径：三公里。平均等级：Lv.5。最高等级：裴袅，Lv.14。势力等级：1级。物资储备：够吃三天。决斗还有十一天。

他在想今天的事。一万次挥刀，他完成了。右臂肌肉劳损，但明天会好。速度还不够快——每秒两次半，对Lv.14的钢铁之躯来说，可能刺不穿。需要每秒三次。

“还不睡？”陆珩走上来。

“在想今天的事。”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想一万次挥刀。想右臂。想速度。”

“太拼了。”

“不拼就会输。”

“输了也没关系。我陪你。”

裴袅看着他。“你总是说这句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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