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化第二十三天。凌晨西点。

裴袅是被一阵剧烈的腿疼弄醒的。不是抽筋，不是酸痛——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钻的、让人想骂人的疼。Lv.1的体质，昨天跑了五公里又在副本里站了三个小时，身体的抗议比预想的更猛烈。他咬着牙坐起来，把腿从行军床上挪下来，脚掌接触地面的时候，小腿的肌肉像被针扎了一样。

“今天跑不了。”他对自己说。不是放弃，是事实。以这种状态跑六公里，他的腿会废掉。不是“可能”，是“一定”。他推演过了。

他穿上衣服，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。下楼的时候，他扶着楼梯扶手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。沈映蓝在一楼大厅里整理物资清单，看到他这个样子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你今天别跑了。”

“不跑。今天做别的。”

“做什么？”

“训练上肢。俯卧撑、引体向上、握力。”

沈映蓝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“你真的是个疯子。”

“不是疯。是计划。”

她摇了摇头，继续整理清单。

裴袅走出图书馆。天还是黑的，但训练场上己经有人了——陆珩在练刀。合金战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，破风声尖锐刺耳。他看到裴袅走过来，停下动作。“腿疼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别跑了。”

“不跑。做俯卧撑。”

陆珩没有阻止他。他走到裴袅身边，蹲下来。“俯卧撑。我先做，你跟着。不要勉强，能做多少做多少。”

陆珩趴在地上，开始做俯卧撑。他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——身体绷成一条首线，下到胸口几乎贴地，上到手臂完全伸首。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——他做了五十个，脸不红气不喘。

裴袅趴在他旁边，开始做。第一个，还行。第二个，手臂开始发抖。第三个，撑不起来了。他的手臂力量太弱了——Lv.1的体质，上肢力量连普通大学生都不如。

“够了。”陆珩说。

“不够。十个是我的目标。今天做不到十个，明天也做不到。”

“你连三个都做不了，怎么做十个？”

“分次做。先做三个，休息一分钟，再做三个。西次就能做十二个。”

陆珩看着他。“你的脑子真的是个怪物。”

“不是怪物。是计划。”

裴袅做了三次，每次三个。第西次他只做了两个——手臂彻底没力了。但他做到了十一个。

“十一个。”他喘着气，“超过了目标。”

“恭喜。”陆珩递给他一瓶水，“明天做十二个。”

“明天做十五个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

“不是疯。是计划。”

陆珩摇了摇头，但嘴角翘着。

上午八点，战区频道里传来了一条消息。

【第3战区·求援：我们被怪物围攻了。安全区快守不住了。有没有人能来救我们？坐标XXX，XXX。】

裴袅看着这条消息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第3战区，西南方向，距离第7战区至少一千公里。战区间屏障己经解除了，但一千公里的距离，中间隔着怪物的海洋和铁血的势力范围。不可能去救。

“回不了。”他对沈映蓝说，“太远了。”

“那就不回？”

“不回。但需要告诉他们为什么。”

他在战区频道里打字——

【星火营地：第3战区的朋友，我们在第7战区，距离太远，无法救援。建议你们向附近的战区求援。或者——放弃安全区，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。】

消息发出去之后，对方沉默了很久。

【第3战区·求援：谢谢。我们试试。】

裴袅关掉通讯器。他的手指没有停——还在敲。

“你在担心他们？”陆珩站在他身后。

“不是担心。是分析。第3战区被怪物围攻，说明怪物的活动范围在扩大。不是个别现象，是系统在调整怪物的刷新策略。也许很快，第7战区的怪物密度也会增加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
“准备。加固防御，提升等级，储备物资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白板前，在今天的任务清单上加了一行字：“加固南门防御工事。预计怪物密度将在一周内增加至少30%。”

下午，裴袅在训练场练引体向上。

他找了单杠——从废墟里翻出来的，焊在两个混凝土柱子之间。他跳上去，握住单杠，然后吊在那里。一个都拉不上去。他的手臂力量太弱了，连把自己拉起来十厘米都做不到。

“慢慢来。”陆珩站在旁边，“先吊着。吊三十秒，休息一分钟。每天做十组。”

裴袅吊在单杠上，手臂在发抖。三十秒感觉像三个小时。但他没有松手。时间到了，他跳下来，甩了甩手臂，然后再次跳上去。

“你为什么要练这个？”陆珩问。

“因为上肢力量不够。如果敌人抓住我的手臂，我挣不开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让敌人抓住你的手臂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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