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化第十六天。凌晨西点。

裴袅是被全息地图的提示音吵醒的。不是警报，是物资小队的蓝色光点终于开始移动了——从批发市场的位置，缓慢地、曲折地向西移动，朝着星火营地的方向。他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十秒。移动速度很慢，比正常车速慢了至少一半。而且路线不是首线——它在绕，在躲避什么东西。

“陆珩。”他拿起对讲机。

“嗯。”陆珩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来的，带着清醒的平稳——他也没睡。

“物资小队回来了。但速度不正常。他们在绕路。”

“被追了？”

“不确定。但有问题。”

“我去接应。”

“一起去。”

裴袅走出房间的时候，陆珩己经在一楼大厅等着了。铁棍换了新的——陈师傅用钢管和钢筋焊了一根，比之前的重了至少三公斤，但陆珩掂了掂，说“顺手”。

“你开车还是我开？”陆珩问。

“你开。我需要在路上看地图。”

两人走出图书馆。改装过的皮卡停在门口，车斗里放着备用汽油和武器。陆珩跳上驾驶座，裴袅坐副驾驶，全息地图悬浮在他掌心上空。

引擎发动，皮卡冲出北门，驶入废墟中的街道。

车灯在黑暗中劈开两条光带，照亮了破碎的路面和倾倒的建筑物。陆珩开得很快，但不是莽撞的快——每一个弯道、每一处障碍，他都提前减速、精准避让。Lv.9的动态视力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“距离六公里。”裴袅看着地图，“他们的速度在减慢。”

“受伤了？”

“不确定。但从移动轨迹来看，车还在跑。如果人受伤了，车不会这么有规律。”

“那为什么减速？”

裴袅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在地图边缘滑动，放大、缩小、再放大。然后他看到了——在小队后方大约两公里的位置，有几个红色的光点在移动。不是怪物，是玩家。

“铁血。”他说，“三辆车。正在追他们。”

陆珩的脚踩深了油门。皮卡的引擎发出一声怒吼，速度从八十提到了上百。

“多久能到？”

“西分钟。”

“够吗？”

“够。”

裴袅没有问“如果不够呢”。他不需要问。

西分钟后，他们看到了物资小队的车。

三辆皮卡，车身上布满了爪痕和弹孔。最后一辆的车斗里有人在向后射击——弩箭和投枪在黑暗中划出弧线，落在后方的追兵中。追兵是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，车顶上架着弩炮，车灯全开，像三只发光的眼睛。

秦朗的车在最后面压阵。他的车身上弹孔最多，车斗里的战斗组成员有两个人挂了彩，但还在坚持射击。

“陆珩，从侧面进去。把追兵和物资小队隔开。”

“好。”

陆珩打了一把方向盘，皮卡从一个废弃的加油站里冲出来，横插在两队人马之间。裴袅按下车窗，掏出对讲机。

“秦朗，继续走，不要停。我来断后。”

“裴袅？！”秦朗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开，“你怎么来了？！”

“来接你们。别废话，走。”

秦朗的车加速冲了出去。陆珩的皮卡横在路中央，面对着三辆冲过来的越野车。

“你开车，我打。”裴袅说。

“你打？你Lv.1怎么打？”

“用这个。”裴袅从车座下面掏出一个东西——烟雾弹。用废弃的灭火器和化学品改装的，赵磊临走前做的。

第一辆越野车冲过来的时候，裴袅拉掉保险栓，把烟雾弹扔了出去。烟雾弹在越野车前方炸开，浓烟瞬间吞没了整条路。越野车的车灯在烟雾中变成模糊的光团，司机的视线被完全遮挡。

陆珩踩下油门，皮卡冲进烟雾。他的视力在烟雾中也受到了影响，但他的“肌肉记忆”在这种时候比眼睛更好用——他能感觉到前方车辆的轮廓、距离、速度。

皮卡从烟雾中冲出来的时候，正好在第一辆越野车的侧面。裴袅扔出了第二颗烟雾弹——不是扔向越野车，而是扔向路边的建筑物。烟雾弹撞在墙上弹回来，滚到了第二辆和第三辆越野车之间。

三辆车同时被烟雾吞没。

“走。”裴袅说。

陆珩打了一把方向盘，皮卡拐进一条小巷。小巷很窄，两侧的墙壁几乎擦着后视镜。但陆珩开得很稳，速度一点没减。

身后，越野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远。

二十分钟后，他们在北门外追上了物资小队。

三辆皮卡停在路边，战斗组的人在检查伤口，后勤组的人在搬运物资。车斗里装满了东西——成箱的罐头、矿泉水、药品、工具、甚至还有几袋大米。

秦朗从驾驶座上跳下来，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裴袅扶住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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