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恩抱着卡尔冲在最前面，他的靴子重重踏过泥泞，溅起的泥点混合着卡尔滴落的血迹。

达里尔抱着索菲亚紧随其后，露娜和胖男人拼命追赶。

“瑞克……瑞克在哪？”露娜在急促的喘息间艰难地挤出问话。

“洛莉低血糖，”达里尔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，带着风声，，“他先带剩下的人先回去了。”

突然——

“砰！”

肖恩被一个隐蔽的腐烂树桩狠狠绊倒！

在身体失去平衡向前猛扑的瞬间，他本能地将卡尔护在胸前，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全部冲击。

“呃啊！”

一根尖锐的断枝刺穿了他大腿的外侧肌肉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，浸透了裤管，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发现自己的腿己经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

达里尔猛地刹住脚步：“还有多远？！”

胖男人喘得几乎说不出话，指着前方：“就、就一里地……穿过前面那片空地就到……”

肖恩颤抖着将怀里气息微弱的卡尔递向达里尔，他的声音虚弱得不像话：“带他去……求你……快……”

达里尔没有丝毫犹豫，迅速放下索菲亚，接过卡尔继续狂奔。

露娜箭步冲到肖恩身边，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的皮质腰带，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扎住他大腿的根部，试图压迫住汹涌的出血。

“去卡尔那！”他费力嘶吼着，声音像是从撕裂的胸腔里挤出来的，血红的手指攥紧露娜的衣领，试图将她推开，“我不需要——”

一阵剧痛让他弓起背脊，冷汗混着血水砸在地上，“——不需要你，明白吗！”

“啪！”

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。露娜毫不犹豫，一巴掌狠狠拍开他染血的手，力道之大让肖恩的手臂都猛地甩向一边。

“我会去。”她撕开肖恩的裤腿，血肉模糊的伤口触目惊心。

“所以你别他妈耽误我的时间。”她的手指己经沾满温热的血，需要用尽全力才能保证自己不颤抖。

“听着——卡尔要是死了，你得参加他的葬礼；他要是活着，而你死了……”

她小心扯开被树枝贯穿部位周围的布料，肖恩疼得又是一声闷哼，额角青筋暴起，“他这辈子都会活在你为他而死的阴影和愧疚里，永远不得安宁！”

露娜俯身逼近他的脸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要是你侥幸没死……”

她的目光扫过不断渗血的伤口，“按这个出血量，你可能会失去这条腿，变成队伍的累赘。”

她顿了顿，“而瑞克……那个固执的混蛋，永远不会放弃你。他会用本可以养活他妻儿的食物来养一个废人，会用本可以保护卡尔的子弹来保护你。”

她最后用力系紧临时止血带，抬起头，毫不避让地首视肖恩那双因剧痛和愤怒而充血的的眼睛：“所以，现在能他妈闭嘴了吗？”

肖恩的胸膛剧烈起伏，最终颓然倒回身后的树干上。

露娜一把扯下自己的背包，将里面所有的东西哗啦一声倒在血泊中。“绷带……止血粉……该死的在哪……”

她一眼瞥见旁边几乎吓傻的奥蒂斯，伸手将他拽过来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奥、奥蒂斯……”

“很好，奥蒂斯，帮他包扎，然后扶他去农场。”她的声音像出鞘的利剑，“能做到吗？”

奥蒂斯不住地点头。

露娜迅速转向一旁瑟瑟发抖、无声流泪的索菲亚，蹲下身，用相对干净的手背轻轻抹去女孩脸上的泪水和污泥，声音放柔却依旧急促：

“索菲亚，你是个勇敢的姑娘，对吗？你现在保护他们，跟着奥蒂斯慢慢走过来，可以吗？”

索菲亚不停地抽泣着，小脸惨白，只能用力地点头，然后伸出小手，紧紧握住肖恩己经有些冰冷的手指。

露娜从血泊里那堆物品中飞快地捡起一个被血染红封皮的小本子。那上面有卡尔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，一笔一画认真写下的医疗用品清单。

她最后看了一眼痛苦喘息的肖恩、惊慌的奥蒂斯和坚强的索菲亚，猛地转身，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达里尔和卡尔消失的那片林间空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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