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露娜便牵着索菲亚，踏上了寻找河流的路。
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，她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，不时拨开齐腰深的、带着露水的草丛，侧耳凝神，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可能属于流水的声响。

太阳渐渐爬升，炙烤得两人满头大汗。正午时分，她们在一棵歪斜的老橡树下短暂休息。

露娜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皱巴巴的棉布，缓缓展开，露出一路上采集的十几颗深紫色的浆果。

“小战士。” 她倒了大半给索菲亚，嘴角扯出一个笑，“你会坚持下去的，对吗？”

小女孩没有抱怨分量太少，也没有为酸涩的滋味皱眉。她只是低下头，用指尖捻起浆果，仔细擦去表面的尘土，然后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。

吃完最后一颗浆果时，索菲亚突然向露娜伸出手——不是孩子式的抓握，而是将五指张开又收拢，像她见过的大人们那样，郑重其事地握了握露娜被汁水沾染成紫红色的手。

一股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露娜的鼻尖。

她用力回握住那只小手，感受着来自这个比她想象中要坚韧无数倍的小小生命的温度，这个正真实地承受着炎热、饥饿、疲惫，却依然散发着惊人生命力的孩子。

两人再次起身，向着未知的前方走去，她们的身影在烈日下拖得很长，却依然坚定地朝着前方迈步。

“听，好像有声音！”索菲亚突然停下，小手指向左前方的密林。

一阵隐约的潺潺声顺着风飘来，两人对视一眼，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，加快了脚步。

拨开最后一层灌木时，一条涓涓流淌的小河赫然出现在眼前不远处。

索菲亚突然拽住她的衣角，小手向前一指——

在对岸的阳光中，一头鹿正低头饮水。它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金棕色的光泽，耳朵微微抖动，警觉地感知着西周。

两人都不禁屏住呼吸，放慢了脚步，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，靴子微微陷进岸边湿软的泥土中。

就在这一刻——

露娜的余光猛地捕捉到河对岸丛林阴影处，一个无比熟悉的、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轮廓。

是卡尔。

他正站在不远处的树旁，出神地凝望着那头宁静饮水的鹿，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粼粼波光和水影。他的嘴唇微微张开，仿佛被这片刻的宁静震撼。

“小心！” 露娜的警告撕裂了宁静。

几乎同时——

“砰！”

枪声在山谷间炸开，惊起一群飞鸟。那头鹿的前腿一软，缓缓跪倒，鲜血染红了溪边的鹅卵石。

卡尔也应声倒下。

露娜的心跳几乎停滞。她一把抱起吓呆的索菲亚，蹚过及膝的溪水，冰冷的水流浸透了她们的裤腿。

对岸，达里尔和肖恩从树后冲出，弩箭和步枪都己上膛。

达里尔的目光在露娜和索菲亚身上飞快扫过，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，但随即因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卡尔而骤然僵住。

一个陌生的、体型微胖的男人从另一侧的树丛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，手中的猎枪枪口还冒着烟。

他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：“天呐！上帝！我没看见！我真的没看见那里有个孩子！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

肖恩己经跪倒在卡尔身边，他的双手剧烈颤抖着，悬在孩子不断渗出鲜血的胸口上方，不敢落下。

更多的血从他试图按压的指缝间涌出，在卡尔浅色的衬衫上晕开一片刺目惊心的猩红。

他的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，却发不出任何一个清晰的音节，只有粗重破碎的喘息在死一般寂静的林间残酷地回荡。

达里尔的弓弦绷得发出危险的“吱嘎”声，箭头首指胖男人的眉心。

“你他妈怎么敢——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，每个字都裹着沸腾的杀意，“向一个孩子开枪！”

胖男人双腿发软，猎枪“哐当”掉在岩石上：“上帝啊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……我只是想猎那头鹿……“

他哆嗦着指向己经断气的猎物，鹿眼还茫然地睁着。

露娜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，“你从哪来？有没有办法救他？” 她的声音因极度恐惧和急切而嘶哑。

胖男人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急切地嘶喊：“格、格林农场！我是格林农场的！赫歇尔——我们的农场主，他是个兽医！不，我是说，他比很多医生都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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