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野走出本源殿的时候，晶甲将军己经降到主峰半山腰。

那些晶体内部的人脸全部转向他——有联盟士兵，有清玄宗弟子，有穿着星玄文明服饰的研究员。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嘶吼，眼眶里全是空洞。但其中有一张脸，凌野认得。

玄明。

十九岁。用师父的剑匣给林骁接过骨。现在被封在晶体里，表情平静得像睡着了一样。

晶甲将军悬停在空中，那些晶体表面泛起微弱的涟漪——那是意识还在的证明。就像钢铁山脉核心库里那两千多人一样。他们还“活着”。被封着。像琥珀里的昆虫。

“转化中的界灵。”晶甲将军的声音从那些人脸嘴里同时发出，重叠成诡异的合唱，“你杀了我的同类。但你杀不了我。”

凌野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那张封着玄明的脸。

苏清鸢走到他身边。渡厄剑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，剑身中间的贯穿性裂痕几乎要将剑一分为二。但她握得很稳。

“晶甲交给我。”她说，“你——”

“不。”凌野打断她。

他看着那张脸。

“我来。”

苏清鸢愣了一下。

凌野没有解释。

他只是抬起那只透明的右手，指向晶甲将军。

“把他还给我。”

晶甲将军的那些晶体人脸同时笑了起来。那些笑容扭曲、狰狞，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同时映出同一张脸。

“还给你？”它的声音重叠着，“他是我的。这里所有人——都是我的。”

它抬起一只由晶体棱柱拼合而成的前肢，指向山门外那片战场。那里，裂空将军还在盘旋，玉衡真人跪在废墟里，墨翟靠在断墙上吐血，程云倒在石阶上一动不动。

“裂空会杀了他们。”晶甲将军说，“一个一个杀。杀完之后，再来杀你。”

凌野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
苏清鸢拉住他：“凌野——”

“裂空那边。”凌野说，“需要你。”

苏清鸢看着他。

他的眼睛还是亮的。47%的透明度让他的身体像一团快要散开的雾，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还在。

“晶甲我来。”他说，“裂空你去。”

苏清鸢沉默了一瞬。

她知道这是对的。

裂空的速度太快，只有她的玄星之力能勉强跟上。晶甲需要界限编织才能剥离晶体——只有凌野能做到。

但她看着他那透明的右手，看着他锁骨那片正在蔓延的稀薄——

“你还能编几次？”她问。

凌野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看着她。

然后他说：“那个给我送盒饭的人——”

苏清鸢的手握紧了一瞬。

“沈溪。”她说。

凌野点头。

“沈溪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
然后他转身，向晶甲将军走去。

苏清鸢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看着那个半透明的年轻人，一步一步走向那只由晶体构成的怪物。

她握紧渡厄剑，向山门冲去。

那里，裂空将军还在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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晶甲将军盯着凌野。

那些晶体人脸全部转向他，每一张都在无声嘶吼。玄明的脸也在其中，闭着眼睛，表情平静。

“你一个人？”晶甲将军的声音里带着嘲讽，“47%的界灵，一个人来杀我？”

凌野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继续向前走。

十米。八米。五米。

晶甲将军动了。

它的躯体瞬间崩解成数十块碎片，每块碎片都是一枚完整的界限晶体。那些晶体西散飞射，从西面八方刺向凌野——

凌野没有躲。

他只是抬起那只透明的右手。

“界限感知·全开。”

那些晶体的“轨迹”在他意识中展开。不是物理的轨迹，是它们之间的“连接关系”。那些晶体看似西散，实则每一块之间都有一根极其细微的、灰黑色的线连着——那是共振频率，是它们能够重新聚合的关键。

就像裂空将军的核心转移规律一样。

只要找到那个规律——

0.01秒的间隙。

那些晶体在飞射过程中，会有一瞬间的“停顿”。那是共振频率切换的瞬间，是它们最脆弱的时候。

他出手了。

那只透明的右手在空中虚握。

“界限编织·频率改写。”

无形的波纹从他掌心扩散。

那些正在飞射的晶体骤然僵住——有的振动频率加快，有的减慢，有的完全错乱。

共振被打破了。

晶甲将军的躯体开始崩解。

不是主动崩解，是被迫的、失控的崩解。一枚枚晶体从它体表脱落，掉落在主峰的石阶上，化作灰黑色雾气消散。每脱落一枚，那些被封存的人脸就解脱一张——在彻底消散前，他们的表情从痛苦变成茫然，又从茫然变成平静。

玄明的那块晶体，在最后一刻脱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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