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上空，裂空将军的翅膀遮住了半边天。

那些由腐烂人皮拼接而成的巨大翅膀每一次扇动，都有无数眼球从缝隙中脱落，砸在地上炸成一团团脓水。脓水滴落的地方，石阶被腐蚀出拳头大的坑洞，滋滋冒烟。

“散开！”

玉衡真人的吼声未落，裂空将军俯冲下来。

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那些触须从嘴里喷射而出，每一根末端都长着一只疯狂转动的眼睛——那些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的六个人，瞳孔里全是饥饿。

苏清鸢横剑格挡。

三根触须同时刺在渡厄剑的剑身上。剑身上的裂纹瞬间扩大，青白光芒剧烈闪烁。她被冲击力轰得倒退三步，左腿的伤口崩裂，血溅在石阶上。

“苏清鸢！”凌野向她冲去。

但另一道身影更快——

巨翼将军从侧面扑来。它的翼展不如裂空，但体型更大，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。那些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，每一片都在缓慢翕动，像无数张正在呼吸的嘴。

它张开嘴。

一道灰黑色的光束首射凌野后背。

凌野没有躲。

他正冲向苏清鸢，来不及躲。

玉衡真人的剑到了。

本命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，从侧面斩进那道灰黑色光束。光束被斩成两截，炸裂的能量在空气中撕开一道焦黑的裂口。玉衡真人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——那是化神巅峰全力一击的反噬。

“带他走！”他吼道，“这里我来！”

苏清鸢一把抓住凌野，向后疾退。

裂空将军的触须再次刺来。墨翟的符文锁链在空中炸开，缠住其中三根，但剩下的西根依然追着苏清鸢——

程云拄着拐杖冲上来。

他用左臂挡在苏清鸢身后。

一根触须刺穿了他的左肩。

鲜血狂喷。

程云咬牙，用那只被刺穿的左手，死死抓住触须。

“走......走啊！”

苏清鸢看着他，看着那根刺穿他肩膀的触须，看着他惨白的脸——

她转身，继续向主峰冲去。

凌野在她身侧。

但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。

不是因为他想停。

是因为有什么东西——从清玄宗七十二峰的最深处，那座主峰之巅的本源殿里——传来。

不是声音。不是能量波动。

是更深、更古老的、像心跳一样的——

呼唤。

那个频率他熟悉。

像破界烙印的搏动。像母亲把他放进停滞舱前，最后一次抱他时的心跳。

“本源殿。”他说，“她在那里。”

苏清鸢没有问“她是谁”。

她只是握紧他的手，带着他向主峰冲去。

身后，玉衡真人独自面对着巨翼将军。

他的本命剑悬在身前，剑身青光明灭。化神巅峰的修为全部灌注进这一剑里，剑上的光芒亮得刺眼，亮得像要把整片天空烧穿。

巨翼将军盯着他。

那些鳞片全部竖起，每一片都在颤抖。它在积蓄力量，准备最后一击。

玉衡真人没有等它准备好。

他的剑斩了出去。

不是一剑。是三万六千剑。

那是他一生修行的全部——清玄宗剑道巅峰，青莲剑诀第十七式，“万剑归宗”。

三万六千道剑光同时绽放。

每一道剑光都斩在一片鳞片上。那些鳞片炸裂，灰黑色的脓液喷溅。巨翼将军发出刺耳的嘶吼，庞大的躯体在空中剧烈扭动。

但它没有死。

它张开嘴，再次凝聚灰黑色的光束——

玉衡真人的第二剑到了。

这一剑，是他的本命剑。

剑身刺进巨翼将军张开的嘴里，从后脑贯穿而出。

巨翼将军的躯体僵住了。

那些鳞片一片接一片脱落。那些还在凝聚的光束在它体内炸开，从内部撕碎它的躯体。

三秒后，它从空中坠落。

砸在山门外的废墟里，激起漫天灰尘。

玉衡真人单膝跪地。

他的本命剑己经碎了。剑身碎成无数片，散落在石阶上，每一片都在缓慢熄灭。

他低着头，大口喘气。

化神巅峰的全部修为，在这一剑里耗尽了。

但他还活着。

巨翼将军死了。

凌野和苏清鸢冲上主峰的石阶。

一步。十步。一百步。

那些石阶上全是血。有的己经干了，变成暗红色的印记。有的还在流，顺着石阶往下淌。他不知道是谁的血——是清玄宗的弟子，还是联盟的士兵，还是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人。

他只知道不能停。

因为她在等。

本源殿的门是开着的。

那扇三万年未曾开启的青铜门，此刻歪斜地倒在门框上，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。门上刻着的那些星玄文明古符文，正在缓慢地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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