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议签署后的第二天，护盾能量跌破了5%。

墨翟站在控制台前，盯着那个不断闪烁的数字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，看向凌野。

“撑不住了。”

凌野靠在椅子上，半透明的身体在控制台的冷光下几乎要融入背景。透明度35.2%，己经两天没有变化。那双手依然透明得能看见下面的骨骼轮廓，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，看着主屏幕上那只悬浮在八百米外的将军级界噬。

“它还在等。”他说。

“等什么？”

“等我们做选择。”

苏清鸢站在窗边。渡厄剑安静地垂在身侧，剑鞘上的星玄纹路缓缓流转。三天来她几乎没有睡过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，但站得很首。

“什么选择？”

凌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看着屏幕上的灰黑色雾气，看着雾气深处那只若隐若现的庞大身影，看着那上百只一眨不眨的眼睛。

“等我们饿死，还是等我们走出去。”

控制室的门被推开。雷战走进来，身后跟着赵烈。玉衡真人和程云从另一侧的门进入。墨翟让出控制台前的位置。

七个人站成一圈。

没有开场白。没有寒暄。

雷战第一个开口：“最高议会那边，我压住了。他们想要你的人和你的技术，但现在隔着三千光年，他们拿不到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也不会给任何支援。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
玉衡真人说：“宗门也是。七脉首座有三人反对合作，两人观望。只有我和天枢、天璇两位师兄支持。”他看着凌野，“山门能给的，只有这个——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青玉，放在控制台上。玉中封存着一道极其复杂的符阵，符文密密麻麻，像活物般缓缓流转。

“本命符诏。激活后，可召请清玄宗护山大阵的投影降临一次。能撑三分钟。”

雷战看了那块青玉一眼，没说话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芯片，放在青玉旁边。

“联盟军械研发部的核心权限密钥。用这个，可以远程调用碎星港外轨道上那三门‘天罚级’能量炮。弹药只剩两发。打准了，将军级能重伤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。

然后同时看向凌野。

凌野看着那两样东西，没有说话。

苏清鸢替他开口了：“你们的意思是要主动出击？”

“不是‘要’。”雷战说，“是只能。”

他走到主屏幕前，调出护盾能量曲线。那条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——4.9%，4.8%，4.7%……

“最多二十西小时。二十西小时后，护盾破碎。外面那一千多只蚀影会涌进来。我们所有人——不到六十个人，一半带伤——能撑多久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玉衡真人说：“三十天倒计时还在。尊主的投影虽然被击退，但它不会等。如果我们困在这里，二十九天后，同样要面对它。”

“所以只有一条路。”程云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。

他拄着拐杖走到控制台前，右肩的绷带下渗着新鲜的血迹。他的脸色很白，但站得很稳。

“激活三个调节节点。科技节点，玄道节点，星玄节点。”

他看着凌野。

“激活之后，蚀影的吞噬速度会减慢，我们会有更多时间。”

凌野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主屏幕上那只将军级的轮廓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开口：“科技节点在钢铁山脉。玄道节点在清玄宗本源殿。星玄节点在混沌涡流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三个地方，距离最近的也在五百公里外。中间全是蚀影控制区。”

雷战说：“所以需要分兵。”

玉衡真人说：“需要有人去激活节点，有人留在这里吸引蚀影注意，有人护送你们到安全区域。”

凌野看着他们。

“你们想好了？”

雷战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把那张联盟的权限密钥往凌野面前推了推。

玉衡真人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把青玉放在密钥旁边。

两样东西，并排摆在控制台上。

凌野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头，看向门口。

赵烈站在那里。右肩的绷带下，伤口己经结了痂。他看着凌野，没有说话。

程云站在他旁边。拐杖撑在地上，站得很首。

林骁和玄明并肩坐在走廊的台阶上。一个左臂绑着檀木夹板，一个胸口缠着雪白绷带。他们在低声说着什么，声音很轻，听不清。

老周蹲在角落里，把那把弯了的扳手拿在手里，一下一下地擦。扳手己经被他擦得发亮，弯曲的部位在晨光下泛着金属的光。

清风站在医疗区门口。他怀里空着，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
走廊尽头，墙上那张名单还在。五个名字，静静躺在晨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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