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件事，与他无关！”

孙悟空的声音嘶哑，在五方揭谛浩瀚的佛力威压下，硬生生穿透出来。

他头颅用力抬起，脖颈处青筋再次贲起，死死盯着那五道金色身影。

“蟠桃是俺吃的！金丹是俺偷的！天宫是俺闹的！所有祸事，都是俺老孙一人所为！俺师弟……不过是受俺牵连！尔等莫要为难他！”

五方揭谛之中，位居中央、手持宝杵的金头揭谛缓缓开口：

“孙悟空，你尚在五行山镇压之下自身难保，还有闲暇为他人脱罪？”

东方的银头揭谛接口：“是非功过，早有定夺。玉帝陛下与我佛如来联合通缉文书，三界追拿逆修江流，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更改？”

南方的波罗揭谛手托金钵，目光落在江流身上，隐含慈悲，却更显冷酷：“下界修士江流，听吾一言。随我等返回灵山，于八宝功德池前诚心忏悔，洗去一身罪孽戾气，或可留下真灵，重入轮回，再修来世。若执迷不悟，负隅顽抗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金钵微倾，佛光流转：

“今日，便叫你在此地，魂飞魄散，真灵不存！”

五道目光，五股磅礴的佛力，如同五座无形大山，牢牢锁定江流。

江流站在原地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地仙都心神崩溃的恐怖压力，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恐惧。

他甚至，轻轻笑了一下。

那笑声很轻，带着一丝讥诮，一丝了然，还有一丝疲惫。

“想抓我回去？”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五方揭谛，“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？”

“无非是看上我从天庭拿走的那些蟠桃、金丹、琼浆玉液罢了，哦，或许……还有我身上这点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的秘密？”

他向前踏出一步，嘴角的讥诮越发明显：

“灵山，天庭……呵呵。一个要渡化苍生，一个要统御三界。说到底，不过都是一群道貌岸然，假公济私的暗贼罢了。”

“大胆！”

“放肆！”

“狂妄！”

“……”

五方揭谛同时怒喝！

佛门最重面皮与威严，江流这番话，简直是赤裸裸地撕开了那层遮羞布，将某些心照不宣的东西摆在了明面上。

浩瀚佛力因怒意而激荡，金色佛光暴涨，将半边天空都染成灿金，那恐怖的威压几乎凝成实质，让江流脚下的地面都寸寸龟裂！

“孽障！冥顽不灵！今日便超度了你！”手持法轮的波罗僧揭谛眼中厉色一闪，率先出手！

手中法轮呼啸旋转，绽放无量金光，化作一道碾碎虚空的金色光轮，朝着江流当头镇压而下！

光轮未至，那股净化、碾碎、超度一切的佛门伟力，已让江流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另外四揭谛也同时动了。

宝杵砸落，金钵倒扣，念珠飞旋，莲花绽放！

五件佛宝，五种神通，结成简易佛阵，封死江流所有退路，要将他彻底镇压、擒拿！

江流看着那呼啸而来的毁灭佛光，看着五张或怒或冷或漠的佛面，又看了一眼山脚下，正死死瞪着他、眼中爆发出金光的孙悟空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胸腔中，那枚合体期修士性命交修、虚实相合的“道果”，开始剧烈震颤。

他抬起头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西游世界的天空。

随即嘴唇微动：

“佛门，天庭……”

“我江流，记住了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“轰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”

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，以江流所在之处为中心，悍然爆发！

那不是法术，不是神通，而是一位合体期修士，毫无保留的自爆道果，崩灭神魂，燃烧一切！

刺目到极致的白光，瞬间吞噬了一切！

声音、光线、佛力、山石……所有的一切，在那毁灭的白光中，都失去了意义。

紧随白光之后的，是无声却比雷霆狂暴亿万倍的冲击波！

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呈球形疯狂扩散，所过之处，万物湮灭！

山下，孙悟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：

“师弟！！！”

他的吼声，瞬间被淹没在毁灭的狂潮中。

五方揭谛首当其冲！

他们万万没想到，这个看似只有合体期、在他们眼中不过蝼蚁的下界修士，竟如此决绝，如此疯狂！

竟敢，也竟能，在五大地仙的围困下，直接自爆道果神魂！

这不是斗法，这是同归于尽！

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行径！

“佛光护体！”

“金刚不坏！”

“大梵般若！”

仓促之间，五揭谛只来得及将手中佛宝挡在身前。

然而，自爆的威力远超他们预估。

“噗！”“咔嚓！”“咚！”

五道金色身影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，护体佛光剧烈荡漾，明灭不定，手中佛宝发出哀鸣。

五人身形踉跄，被那恐怖的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，一个个脸色发白，气息紊乱，眼中充满了惊骇之色。

自爆的余波渐渐平息。

白光散尽，尘埃落定。

江流原本站立的地方，只剩下一个深达数丈、仍在冒着袅袅青烟的恐怖深坑。

坑中干干净净，连最细微的尘埃都被彻底气化，仿佛那里从来不曾存在过任何东西。

没有血肉，没有残魂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残留。

干干净净，彻彻底底，形神俱灭。

五方揭谛面面相觑，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一丝……后怕。

“他……真的自爆了？”波罗揭谛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气息全无，神魂俱灭……确是自爆无疑。”银头揭谛感应片刻，沉声道。

“竟如此决绝……”手持念珠的摩诃揭谛喃喃。

金头揭谛抹去嘴角金血，脸色阴沉。

他们奉命看守五行山，擒拿江流本是顺手之事，说不定还能从这小子身上弄到些好处。

可谁曾想，好处没捞到，反倒被这疯子临死反扑，弄得灰头土脸，甚至受了点轻伤。

更麻烦的是，人死了，东西也没了。

那些宝物，恐怕也随着自爆，一同化为乌有。

就在五揭谛心绪复杂之际。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
一阵粗重、嘶哑的喘息声，从五行山下传来。

五揭谛同时转头。

只见山脚下，那颗被尘埃覆盖的头颅，此刻正死死地昂着。

孙悟空的眼睛，不再是黯淡或痛苦，而是一片骇人的血红！

那血红之中，倒映着五道金色身影，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，一寸寸刻进灵魂最深处！

他死死盯着五揭谛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诅咒：

“等……俺老孙……脱困……”

“管你们……是灵山的菩萨……罗汉……还是什么狗屁佛陀使者……”

他血红的眼睛，缓缓扫过五张佛面，声音化作咆哮：

“俺老孙发誓，定要让你们……”

“神魂俱灭，永、不、超、生！！！”

“生”字出口的刹那，整座巍峨的五行山，竟轰然剧震！

山顶那张金色封条佛光大放，死死镇压，但山体依旧在孙悟空那冲天的恨意与狂暴的挣扎下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、低沉的隆隆声响！

仿佛山下镇压的不是一只猴子，而是一头随时可能撕裂大地、焚尽苍穹的灭世凶魔！

五方揭谛被这突如其来的山摇地动与那直透神魂的恐怖诅咒，惊得齐齐后退一步，脸色发白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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