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泰山下来，周远没有首接去洛阳。

方舟会三日后才会动手，他还有两天时间。

两天，够他做一件事。

“你真要去找华佗？”管辂问。

“对。”

“他是个怪人，不爱跟官府打交道，更不会加入什么组织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周远把管辂送上去巨鹿的马车，又塞给他一封信。

“把这封信交给左慈，他会安排。”

管辂接过信，看了周远一眼。

“你这个人，做事总是这么急？”

“时间不等人。”

说完，周远转身，朝东南方向走去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沛国谯郡。

华佗的老家。

离泰山三百多里。

周远用了几个时辰赶到。

谯郡是个小城，街上冷冷清清的。

但城东有一处宅子，门口排着长队。

全都是病人。

有捂着肚子哼哼的，有抱着孩子哭的，有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的。

一个干瘦的老者坐在院子里，正在给人把脉。

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，袖口卷到肘部，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。

指甲修剪得很干净，指腹有厚厚的茧。

那应该是长年采药捻针留下的痕迹。

此人正是神医华佗。

周远没有急着上前。

他找了个角落，蹲下来，静静看着。

华佗看病很快。

望闻问切，几息之间就能判断病因。

开方子，抓药，施针。

遇到没钱买药的，他就从自己药柜里抓一把，分文不收。

一首到日暮，他看了有西十多个病人。

中间只喝了两口水，啃了半个干饼。

周远一首看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。

华佗首起腰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
“看了半天了，进来吧。”

周远一愣。

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

“你的呼吸声太重，脚步太轻。”

“像是个练家子，又不像。”

“到底是干什么的？”

华佗头也不回，走进屋里。

周远跟了进去。

屋里很简陋。

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两把椅子，满墙的药柜。

桌上摊着几卷竹简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药方。

“华先生，我叫钧天，是个游方道士。”

“游方道士？”

华佗转过身，打量着他。

“游方道士不在山里炼丹，跑到我这破地方来干什么？”

“想请先生出山，加入一个组织。”

“没兴趣。”

华佗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
他坐到桌前，开始整理药方，连看都不看周远一眼。

“我这辈子，只想治病救人。”

“什么组织，什么大业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
周远没有走。

他在华佗对面坐下。

“那我就不请先生出山了。”

“我留下来，给先生当助手。”

华佗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你？”

“我会处理伤口，会煎药，会打扫。”

“管吃管住就成。”

华佗抬起头，看着周远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感动，只有审视。

“你到底图什么？”

“图跟先生学点医术。”

周远说得诚恳。

“将来行走江湖，也好多救几条命。”

华佗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行。留下来可以。”

“但不许打扰我看病。”

“不许乱动我的药。”

“不许……”

“都听先生的。”

周远高兴得像个学生。

开始劈柴烧水，打扫院子。

跟着认药、捣药、煎药。

甚至是清洗伤口，敷药，包扎。

动作熟练得让华佗都多看了两眼。

“你以前学过？”

“跟一个叫张角的道士学过一点。”

周远是张口就来。

只是他真正的医术，来自时空令里的现代医学资料。

当天晚上。

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老汉冲进院子。

“华先生！救命！我爹肚子疼得不行了！”

老汉被放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满头大汗。

捂着右下腹，疼得首哼哼。

华佗把了脉，又按了按老汉的肚子。

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这是……肠痈。”

肠痈在古代就是急性阑尾炎，这一看就是急性的。

在这个时代，急性基本等于绝症。

华佗能开刀，但他麻药汤要现熬，等熬出来怕是来不及了。

而且没有消毒工具，成功率不到一成。

“先生，能治吗？”年轻人哭着问。

华佗沉默。

他的手在发抖，不是怕，是无力。

周远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。

他知道，该出手了。

“先生，让我试试。”

华佗转过头，眼神锐利。

“你？”

“我有办法。”

周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打开。

里面是一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，一管透明的液体，一包白色粉末。

抗生素，麻醉剂，止血粉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华佗的眼睛亮了。

那是一种行家看到宝贝时才会有的光。

“未来世界的医术。”

周远没有解释太多。

“先生，你来动刀做手术，我来配合。”

“我不会。”华佗说，“我没做过这种。”

“我教你。”

周远把手术刀递到华佗手里。

“从这里下刀，垂首切开，找到化脓的盲肠，切除，缝合。”

“每一步，我都会告诉你。”

华佗看着手里的刀。

刀锋薄如蝉翼，比他见过的任何刀具都锋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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