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胎记。”施才的声音干涩得厉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他垂下眼睛，不敢与审讯官对视，生怕眼底的慌乱被对方捕捉到，“流放到荒芜星后，它突然出现的。可能是某种辐射病变，或者……基因突变。荒芜星的环境很糟糕，流放者经常出现奇怪的病症。”

他知道，这个借口很牵强，可他别无选择。掌心的印记是时塔赋予他的证明，是他作为三时空观测者的标志，一旦暴露，他不仅会被帝国军方当成异类，还可能被当成威胁，首接处决。

审讯官盯着他，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：“胎记会发光？会旋转？施才，别把我当傻子。这是某种能量印记，而且与洞窟里的能量源有共鸣反应。我们在你被带来基地的路上做了远程扫描，当你靠近洞窟方向时，印记的能量读数会上升；当你远离时，读数下降。解释一下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施才的脑子飞速运转，冷汗从后背渗出，浸湿了破烂的防护服内衬，冰冷地贴在皮肤上，让他浑身发冷。解释？他怎么解释？说这是时塔给他的？说他是三时空观测者？说陆烬是他的精神锚点？这些话一旦说出口，他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依旧咬死这句话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我真的不知道，它就是突然出现的，我也很奇怪。”

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，长时间的沉默像一块巨石，压得施才喘不过气。冷白光带照在脸上，皮肤发烫，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响，生理监测仪发出轻微的提示音，记录着他的慌乱。

审讯官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用沉默制造着无形的压力。施才知道，这是审讯中最致命的一招——当被审讯者编造谎言时，突然的沉默会让他不安，会让他怀疑自己的说辞是否被识破，会让他忍不住补充细节，而补充的细节往往会出现漏洞。

施才咬住舌尖，尖锐的痛感让他勉强保持清醒。不能补充，不能多说，只要咬死“不知道”“巧合”“病变”，就还有一线生机。他能感觉到，单向玻璃后面的目光越来越沉，陆烬一定在看着他，看着他的狼狈，看着他的挣扎，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审讯官终于动了，他站起身，走到施才身边，俯下身，凑到施才耳边。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，带着薄荷清洁剂的味道，却让施才浑身发冷，像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施才，我知道你在隐瞒什么。洞窟里的东西……和时间有关，对吗？”

“时间”两个字，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施才记忆的闸门。远古建造者记忆里那些关于时塔建造目的的争论突然涌上来，末日线反抗军会议上关于“改变过去”的激烈辩论同时炸响，现代时空他自己的研究笔记里关于“因果闭环”的推导公式在眼前闪烁。

三股信息流撞在一起，瞬间搅乱了他的意识。施才的身体僵住了，瞳孔剧烈收缩，呼吸瞬间乱了，心跳监测仪的提示音变得急促起来——心率从每分钟七十二次飙升至一百二十次，所有的慌乱都暴露无遗。

审讯官首起身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，他走回座位，重新坐下，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记录着：“看来我说中了。你知道时间的事，你知道洞窟里的东西和时间有关。告诉我，你知道多少？谁告诉你的？你在为谁工作？”

施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意识海在翻腾，三个时空的记忆噪音越来越大，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他需要陆烬，需要那个锚点，需要那双眼睛看着自己，需要那种奇异的平静感来镇压记忆洪流。可陆烬在单向玻璃后面，看不见，摸不着，只有被窥视的感觉，不够，远远不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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