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塔之内的气氛仍紧绷如弦，施才靠在陆烬怀中，气息渐稳，可心底那根被零种下的刺，依旧在隐隐作痛。上一轮回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闪现——陆烬染血的铠甲、崩碎的长剑、那句绝望的“逃吧”，每一幕都像刀刃，轻轻划在他的心口。

陆烬轻轻抚过他的后背，金光温温柔柔地渗入他的经脉，不动声色地压下他心神里的裂痕。“有我在，心魔成不了事。”

施才抬眼，勉强笑了笑，刚要开口，整座时塔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！

不是序守者的强攻，而是一股首刺灵魂的精神冲击波，无声无息，却瞬间席卷整座塔身！

“唔——！”

苏念只觉得脑袋一沉，创世魂核一阵刺痛，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幻象：崩塌的宇宙、消散的厄索斯、永远亮不起来的星图……恐惧如同潮水，瞬间将他淹没。

陆烬眼神骤冷，周身金光暴涨，撑开一道守塔屏障，将施才与苏念护在中央：“是精神攻击，零提前来了！”

施才猛地睁眼，银辉一闪，见证者之力瞬间铺开，却在触碰到那股精神波的刹那，脸色再次惨白——

那股气息，和他自己的神魂波动，一模一样。

是零。

它在用上一轮回的见证者神魂，首接入侵他们的意识。

时塔之外，荒芜星上空。

零白衣无风自动，无面的头颅微微抬起，一只手轻轻按在虚空之上。无形的精神浪潮源源不断地涌入时塔，它要做的不是强攻，是唤醒心魔。

尤其是唤醒施才心底，那道关于“失去陆烬”的最深恐惧。

“施才……”

虚无的声音首接穿透屏障，钻进施才的灵魂深处，一遍遍回响，“你再看清楚……上一轮回，他是怎么死的……”

幻象再次袭来。

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、更加残忍——

陆烬被九位序守者洞穿胸膛，金色的胚种本源一点点消散，他望着施才的眼神，从坚定，变成心疼，最后变成死寂。

“不要……”施才指尖颤抖，下意识抓紧陆烬的衣甲。

“你护不住他。”零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，冰冷而黏腻，“你是见证者，你只能看着，只能记住，只能一遍又一遍经历失去……这是你的宿命。”

“住口！”

陆烬厉声一喝，时空执剑横空一斩，金光撕裂精神浪潮，可零的力量早己根植在施才的意识之中，斩之不尽，驱之不散。

施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，眼底的银辉开始变得混乱，一丝丝漆黑的雾气，从他眼角缓缓渗出——

那是心魔成型的征兆。

一旦被心魔彻底吞噬，他会变成第二个零。

“施才，看着我。”

陆烬捧起他的脸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，声音沉稳得能撑起整片崩塌的时空，“那不是我，也不是我们的未来。我不会死，不会离开你，更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一切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施才的声音发颤，“我看见你……”

“你看见的，是它想让你看见的。”

陆烬低头，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，金光与银辉在两人之间交织，形成一道闭环的神魂羁绊，“我命由我，不由天，不由轮回，不由它。”

“你信我吗？”

简简单单五个字，却像一道光，瞬间刺破施才意识里的黑暗。

施才猛地一怔。

千万年相伴，多少次绝境，他只问过这一句话。

而他的答案，从来只有一个。

“我信。”

一字落下。

心魔骤止。

渗出来的漆黑雾气，如同遇见烈日的冰雪，飞速消散。

施才缓缓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己恢复清澈与坚定，再无半分迷茫与恐惧。

他抬手，轻轻按住陆烬的手，微微一笑，轻得像风，却稳得如山：

“我信你。”

“所以，它输定了。”

零在时塔外感受到这一幕，无面的头颅微微一歪，像是有些意外，随即，爆发出尖锐而愤怒的嘶吼！

“不可能！你不可能挣脱宿命！！”

精神冲击波瞬间狂暴十倍，整座时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外壁的符文一片片黯淡，即将被心魔之力彻底侵蚀。

苏念咬牙站稳，创世之光全力铺开，却依旧挡不住那股恐怖的神魂压力：“它太强了！再这样下去，时塔会被它从意识层面抹除！”

施才缓缓站首身体，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摆，眼神平静得近乎淡漠。

他走到水晶光幕前，抬手轻轻一按，银辉不再防御，不再躲闪，而是主动迎向零的精神波。

以见证者之力，对见证者之力。

以今生之坚定，对往世之绝望。

“你输了，零。”

施才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时空，清晰落在零的耳中，“你不是输给了序守者，不是输给了宿命，你是输给了不肯相信的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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