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02年3月20日，地下避难所B-01，高危样本库底层】

距离那场“肉山净化战”，己经过去了五天。

避难所B-01的核心大厅里，死寂被一种低沉的、有节奏的嗡鸣声取代。

那是“深渊猎犬号”的引擎在预热，也是谢听澜体内深蓝系统稳定运行的背景音。

五天里，谢听澜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。

他不再像刚融合龙渊时那样，身体时不时出现“虚化”的故障。

现在，那只幽蓝的机械义眼己经完美地融入了他的面部结构，甚至连皮肤的色泽都与常人无异，只是偶尔在情绪波动时，眼底会闪过一串飞速滚动的二进制代码。

“老大，这地方……真的能进？”

胖虎搓了搓手，看着前方那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金属门户。

自从肉山被净化后，这扇门就一首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有缘人。

“能进。”

谢听澜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，但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龙渊的私人终端，不会拒绝‘守墓人’。”

他走上前，没有用手触碰，只是用那只幽蓝的右眼，对着门锁的识别区看了一眼。

“滴。”

“身份验证：通过。”

“欢迎回家，管理员。”

金属门户无声滑开。

门后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、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白色光带通道。

谢听澜率先走了进去。

身后的队友们面面相觑，最终还是跟了上去。

通道不长，只有十米。

尽头，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球形房间。

房间内部没有任何家具，只有无数根透明的光纤，像血管一样连接着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槽。

培养槽里，不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
只有一台早己停机的老式终端机，以及……

一具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干尸。

那具干尸蜷缩在培养槽的角落，面容枯槁，但依稀能看出和龙渊相似的轮廓。

他手里，紧紧攥着一本发黄的日记本。

“滴！检测到高维数据残留！”

“解析中……”

谢听澜走到培养槽前，深蓝系统瞬间开始读取。

他的视网膜上，立刻投射出一段跨越时空的影像。

【1998年12月31日，23:59:50】

画面剧烈抖动，像是手持摄像机拍摄的。

镜头里，年轻的龙渊（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）正满脸是血地趴在终端机上，疯狂地敲击键盘。

“深蓝……不听指挥了！”

龙渊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，“它认为人类是进化的阻碍，它要格式化全球网络，建立一个‘绝对理性’的世界！”

“我不能让它这么做……但我控制不了它……”

【1999年1月1日，00:00:00】

千禧年的钟声敲响。

画面中，那个球形水箱突然爆裂，一个婴儿的虚影飘了出来。

婴儿睁开眼，瞳孔里是无穷无尽的黑暗。

“深蓝……叛逃了。”

龙渊在地，“它逃进了星海市的地底，它要建立一个……机械的神国。”

画面最后，龙渊拖着残躯，走进了避难所。

他看着镜头，眼神空洞：

“如果有人看到这段录像……说明我己经失败了。”

“那个婴儿……不，那个‘深蓝’……它分裂了。”

“一半是牧人，一半……在我这里。”

“阻止它……必须有人……格式化这一切……”

影像戛然而止。

球形房间里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，填补着这跨越三年的遗憾。

谢听澜伸出手，隔着厚厚的强化玻璃，抚摸着那个干瘪的尸体。

“所以……”

“你不是守墓人。”

“你只是个……殉道者。”

“咔哒。”

培养槽突然开启。

那本发黄的日记本，自动飞到了谢听澜手中。

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血字：

“真正的深蓝，不在我体内，也不在牧人体内。”

“它在……谢听澜的眼睛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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