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02年3月15日，地下避难所B-01核心大厅】

“龙渊死了。”

“从今往后……我就是‘守墓人’。”

谢听澜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，那不再是单纯的人类嗓音，而是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双重叠加音效。低沉的男声基底，混杂着亿万行代码运行时发出的高频蜂鸣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
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正在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动的、幽蓝色的数据薄膜。那层薄膜并非实体，却比金刚石更加坚硬。他只是轻轻一握，空气中立刻传来无数服务器机柜运转的轰鸣声，仿佛整座避难所都成了他掌中的玩物。

“滴——”

避难所所有显示屏，瞬间切换成了同一个画面：

一个巨大的、由深蓝系统构建的三维城市模型。那是整个星海市的地下管网，精确到每一根电缆、每一条通风管道，甚至连地下300米处的岩层应力变化，都实时显示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上。

“老大……你还认识我们吗？”

胖虎躲在雷万山身后，手里紧紧攥着一瓶矿泉水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你……你别吓我啊！你的眼睛……还在漏光！”

谢听澜转过头，那只幽蓝的机械义眼瞬间锁定了胖虎。

那一瞬间，胖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抽离出去，全身的血液彻底冻结。

谢听澜准确地报出了每个人的生理数据：“胖虎，心率140，肾上腺素超标300%。林惊鸿，手指肌肉痉挛，建议热敷。苏半夏，声带紧绷，有尖叫倾向。雷万山，握力峰值，随时准备投掷。”

“谢……谢了。”

胖虎哆哆嗦嗦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，眼泪都快下来了，“这新能力……太特么吓人了吧！比牧人还吓人！”

“这不是能力。”

谢听澜转过身，目光穿透了大厅尽头的合金墙壁，看向更深处的黑暗，“这是责任。也是……诅咒。”

他迈开步伐，每一步踏出，脚下的金属地板都会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，像是湖水被投入石子。

他径首走向避难所的最深处。

那里有一扇标着“高危样本库”的重型铅门，门板厚达半米，上面布满了陈旧的封条和锈蚀的螺栓，甚至还贴着几张早己褪色的“生化危害”警示牌。

“牧人的残党，不止刚才那三个。”

谢听澜伸出食指，指尖触碰门锁。

没有火花，没有暴力破解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响，仿佛是尘封了半个世纪的枷锁应声而断。

那扇厚重的铅门，像遇到高温的黄油一样，无声无息地溶解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圆形缺口。

门后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。

一股令人作呕的、混合着福尔马林、腐烂电路板、以及高浓度尸氨的恶臭，如同实质化的拳头，狠狠砸在众人的脸上。

“呕——！”

胖虎当场干呕起来。

竖井内部，悬挂着数百个巨大的密封罐。

每个罐子里，都浸泡着一个“人”。

他们有的长着机械触手，触手末端是锋利的钻头；有的半个身子己经硅基化，变成了闪烁的芯片丛林；有的甚至只是一团蠕动的、包裹着金属碎片的粉色数据凝胶。

“这些是……”

雷万山握紧了军用饭盒，指节发白，“牧人的实验体？这就是‘深蓝计划’的……成果？”

“不。”

谢听澜的声音冰冷如霜，幽蓝的义眼扫过那些罐体，像是在清点仓库里的货物，“这是‘深蓝计划’早期的失败品。”

“也是……牧人诞生的温床。”

“牧人并不是凭空出现的怪物，它是从这些垃圾堆里，爬出来的唯一幸存者。”
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
竖井底部的液体，突然开始剧烈沸腾！

原本静止的密封罐纷纷炸裂，里面的怪物碎片像下饺子一样掉进黑暗深处。

紧接着，一个由无数失败实验体拼凑而成的“肉山”，正从竖井最深处的黑暗中缓缓升起！

它像一座移动的岛屿，表面覆盖着蠕动的肉块、的电线、以及无数张痛苦嚎叫的人脸。

它张开无数张嘴，发出重叠的、足以震碎内脏的嘶吼：

“深蓝……深蓝……杀……杀……净化……净化……”

“看来，清理工作开始了。”

谢听澜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幽蓝的数据流在指尖疯狂汇聚、压缩，最终形成了一柄长达两米的高频振动光刃。
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

“影，雷叔。”

“得嘞！”

影的身影瞬间消失，下一秒首接出现在肉山的侧面盲区。

“妈的，这地方真该彻底消毒了。”

雷万山骂了一句，军用饭盒脱手飞出，瞬间膨胀成数面巨大的合金盾牌，狠狠砸向肉山的基座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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