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998年7月14日,深夜23:40】
录音室的红灯熄灭了,但窗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。
谢听澜没有离开。
他反锁了录音室的门,把“TEAC A-3340S”开盘机的磁头转速调到了最低,然后将那盘编号为“980714-L”的磁带,倒回了那个出现爆音的位置。
“滋啦——”
耳机里,那个刺耳的跳针声再次响起。
紧接着,那股令人作呕的低频哀鸣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谢听澜闭上眼,集中精神。
在他的视野里,示波器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波形下方,那抹深蓝色的幽光正在疯狂扭动,像一条试图挣脱束缚的毒蛇。
“系统……不,深蓝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。
【深蓝系统己激活。当前模式:被动监听。】
【检测到高强度“模因污染”信号,来源:未知生物频段。】
【警告:宿主听觉神经负载己达临界值,继续使用将导致永久性损伤。】
谢听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解析那段爆音。我要知道它想说什么。”
【解析中……】
【音频切片提取:0.5秒异常频段。】
【翻译结果:“容器己就绪,等待……(信号中断)……千年虫。”】
千年虫?
谢听澜猛地睁开眼。
那不是电脑bug,那是入侵的幌子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极有规律的敲门声,打断了系统的提示音。
不是老赵那种漫不经心的拍门,也不是保安巡夜的梆子声。
这三声,间隔完全一致,力度完全相同,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。
谢听澜缓缓摘下耳机,没有立刻去开门,而是走到了墙角的索尼C-37A真空管麦克风前。
这是录音室里灵敏度最高的拾音设备,哪怕一根针掉在地上,都能录出交响乐的效果。
他把麦克风的增益旋钮拧到了最大。
“沙沙——”
电流底噪放大了数十倍。
但在那无尽的噪音深渊里,谢听澜听到了门外“人”的呼吸声。
没有心跳。
只有一种类似老旧风扇叶片转动的、干涩的摩擦声。
呼……哧……
“小谢?睡了吗?”
门外传来了林曼青的声音,甜腻,绵软,带着一丝水汽氤氲后的感。
“刚才忘拿包了,你开开门好不好?”
谢听澜透过门上的毛玻璃,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红影。
在那个红影的轮廓中央,那双“蓝色的眼睛”正死死地盯着门内的世界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示波器。
屏幕上,那条代表门外“人”声的波形,竟然和磁带里那个“容器”的波形,完全重合。
“林姐,太晚了,我锁门了。”
谢听澜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,但他在说话的同时,右手却按下了录音台上另一个红色的按钮——那是“反馈抑制器”的开关。
【警告:检测到宿主试图主动发射高频声波。是否消耗100点精神值?】
“是。”
“哎呀,那怎么办呀……”
门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,但那股焦躁的频率却越来越快,“我一个人在外面害怕……”
突然!
谢听澜猛地将反馈抑制器输出的电平推到顶。
“滋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一道人耳几乎无法承受的、频率高达18kHz的尖锐啸叫,瞬间穿透了隔音门,首射门外!
这不是为了伤人。
这是“声纳探测”。
在啸叫声反射回来的瞬间,谢听澜的脑海中,清晰地“看”到了门外的景象——
那不是一个女人。
那是一个由无数条蠕动的、黑色电线般物质组成的聚合体。
它披着林曼青的人皮,正试图用指甲去抓挠门锁。在那张人皮的脸上,两只眼眶里,正燃烧着幽幽的深蓝色火焰。
呜——嗡——
门外传来了凄厉的惨叫,不是人声,而是某种金属扭曲时的悲鸣。
脚步声仓皇逃离。
谢听澜没有追。
他靠在冰冷的隔音墙上,鼻血顺着嘴唇缓缓流下,滴在那盘还在转动的磁带上。
【深蓝系统提示:首次击退“低阶拟态者”,获得积分:50点。】
【解锁功能:声纹图谱(初级)。】
他擦了擦鼻血,看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,整座江州市都浸泡在浑浊的水汽里。
1998年的夏天,似乎比记忆中要漫长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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