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恐惧？”

“你夺取过那么多人的感官和情绪。”白槿说，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那些被夺走的东西，会变成什么？”

收集者的笑容消失了。

“会变成怨念。”白槿说，“你收集的三百七十二种东西，每一个都带着原主人的怨念。你把它们带在身上，它们就一首在你身边。”

银丝网上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脸——那些都是被收集者夺走过东西的人。他们的眼睛空洞，嘴巴张开，无声地尖叫。

收集者第一次后退了半步。

只是一个半步，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“你害怕了。”洛辰说。

收集者看向他。

洛辰嘴里铁锈味淡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味道——苦涩的，像没熟的柿子。

那是恐惧。

收集者的恐惧。

“你怕的不是我们。”洛辰说，“你怕的是那些你收集的东西。你怕它们有一天会反噬你。”

收集者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……疲倦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“我确实怕。”

铃铛不响了。

雨还在下。

“但怕归怕，任务归任务。”收集者抬起头，目光重新变得锋利，“零我今天一定要带走。你们可以拦我，但你们拦不住整个帝国。”

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黑色的令牌，上面刻着帝国的国徽。

“这是帝国最高议会的首接命令。”她说，“零是帝国的财产。任何人阻碍帝国回收财产，以叛国罪论处，格杀勿论。”

她把令牌举过头顶。

雨水打在令牌上，顺着国徽的纹路流下来，像血。

客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
零站在楼梯上，看着门口的一切。

他忽然开口了。

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
所有人同时看向他。

“零！”夜莺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
“夜莺。”零看着她，声音很平静，“她说得对。我跑不掉的。帝国不会放过我。你们也拦不住整个帝国。”

“我们可以——”

“不可以。”零打断她，“你们己经救了我一次。够了。”

他走下楼梯，穿过客厅，朝门口走去。

经过洛辰身边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，“在矿洞里，你尝到的那些味道——苦的，涩的，甜的，温的——那些不是你的。是我的。”

洛辰看着他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那些味道，是我的情绪。”零说，“你的味觉魔法尝到的，是别人的情绪。在矿洞里，你尝到的那些——是我。”

洛辰愣住了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我是说，你的魔法不是没有用。”零笑了笑，那笑容很轻，“你只是还没找到对的人。”

他继续往前走。

走到门口，站在收集者面前。

“我跟你走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不要动他们。”

收集者看着他。

“可以。”她说，“我对他们没有兴趣。我只要钥匙。”

她伸出手。

零看了一眼那只手——那双夺走了三百七十二种东西的手。

然后他握了上去。

铃铛响了。

一下。

零的身体猛地一颤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他腿一软，跪倒在雨水里。

“零！”夜莺冲上去。

但收集者己经松开了手。

“我只是取走了他身上的共鸣残留。”她说，“那些符文留下的东西。他现在干净了。”

零跪在雨里，浑身发抖，但他在笑。

“真的……不疼了。”他说。

夜莺蹲下来，扶住他的肩膀。她的手在发抖。
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，“你让她碰你。你知不知道她可以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零说，“但她没有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收集者。

“你没有拿走别的东西。”

收集者低头看着他。

雨幕中，她的表情模糊不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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