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最深处。

七个人在不同的岔路上，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
不是因为遇到了障碍——是因为他们同时感觉到了同一件事。

共鸣。

一种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的共鸣，从矿洞的最深处传出来，像心跳一样，一下一下，敲在所有人的胸口。

“你们感觉到了吗？”洛辰的声音通过影传递过来。

“感觉到了。”烬说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云雀的声音在发抖。

没有人能回答。

但夜莺知道。
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这是“钥匙”在召唤。

而她——

就是被派来找到钥匙的人。

矿洞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穹顶。

穹顶高约三十丈，西壁被密密麻麻的符文覆盖，蓝色的光沿着纹路缓缓流动，像血管里的血液。穹顶中央有一个石台，石台上躺着一个人。

不，不是躺着——是被锁着。

六根铁链从他的手腕、脚踝和脖颈延伸出去，钉入地面。铁链的表面刻着和洞壁相同的符文，但颜色不同——它们是暗红色的，像干涸的血。

走近了才能看清那个人的样子。

是个少年，比洛辰他们大两三岁。他的身上没有衣服，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符文——不是刻在皮肤表面，而是嵌在皮肤底下，像活着的虫子一样缓缓蠕动。他的眼睛闭着，嘴唇发青，胸口几乎没有起伏。

“这是……”云雀捂住嘴。

“共鸣容器。”白槿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我在学院的禁书库里见过。把活人的身体改造成共鸣放大器，可以同时承载七种以上的魔法共鸣。”

“活人改造？”烬的声音变了，“谁干的？”

白槿没有回答。她蹲下来，仔细看着那些符文。

“这些符文的笔迹……是帝国炼金院的。”她说，“我见过。在我父亲的笔记里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洛辰看着石台上的少年。那个人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做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。

“他还活着吗？”他问。

白槿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颈动脉。

“活着。但很微弱。”

“能救吗？”

白槿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铁链连着共鸣阵。强行断开的话，共鸣反噬会瞬间杀死他。”

“那就把阵一起破了。”烬说。

“说得轻巧。”白槿站起来，“你知道这个阵有多大吗？整座矿洞都是阵的一部分。要破阵，就得同时破坏所有符文节点。”

“有多少个节点？”

“至少一百个。”

云雀倒吸一口气。

“那不就是没救了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夜莺站在人群最后面，看着石台上的少年。

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。

她认识这个少年。

他叫“零”。帝国炼金院的三号实验体。和她一样，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。

不同的是，她被训练成了武器——而他，被改造成了容器。

“夜莺。”洛辰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夜莺抬头，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
“你怎么不说话？”洛辰问。

夜莺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因为我知道他是谁。”她说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。

“他叫零。帝国炼金院的实验体。”夜莺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报告，“他的任务是承载七种共鸣，成为‘钥匙’。”

“钥匙？”塔卢克皱眉，“打开什么？”

“打开——”

夜莺的话没说完。

石台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睛。

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——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眶，漆黑如墨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他转头看向周围的人，目光缓慢地移动，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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