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岔路。

路越来越窄，洞壁上的爪痕也越来越密。洛辰举着火把走在前面，云雀跟在后面，手里攥着一团声音凝成的刀刃。

“洛辰。”云雀忽然小声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这些爪痕像是在画什么东西？”

洛辰停下来，把火把凑近洞壁。

云雀说得对。那些爪痕不是随意的——它们连在一起，构成了一些图案。像是某种文字，又像是某种符文。

“这是……”洛辰凑近看。

“共鸣符文。”云雀的声音变了，变得严肃，“我在书上见过。这是用来放大魔法共鸣的。”

“放大共鸣？”

“嗯。共鸣越强，符文越亮。”云雀的脸色发白，“但如果共鸣失控，符文会反过来吞噬施术者。”

洛辰看向洞壁深处。

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面墙壁，一首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。

“这不是魔物的巢穴。”他说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是陷阱。”

云雀还没来得及回答，洞壁上的符文忽然亮了。

蓝色的光沿着爪痕蔓延，像血管里流动的血液。整个洞穴开始震动，碎石从头顶落下。

“退回去！”洛辰喊。

但他们转身的时候，来路己经被一道蓝色的光幕封住了。

中间岔路。

烬背着塔卢克往前走。这条路比左边的宽一些，但洞壁上的爪痕同样密集。

“烬。”塔卢克忽然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有没有闻到什么？”

烬停下来，吸了吸鼻子。

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。

不是从前面传来的——是从他自己身上传来的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绷带在冒烟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塔卢克也看见了。

“不知道。”烬说，声音有点紧，“我的火……好像在往外涌。”

他的手开始发烫。绷带下面的疤痕像是活过来了，在皮肤底下跳动。灰色的火苗从绷带缝隙里钻出来，没有温度，但烧得绷带一层一层剥落。

“烬！”塔卢克想从他背上下来，但烬按住他的腿。

“别动。”

“你在烧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烬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但我不疼。”

这是实话。那些灰色的火焰确实在烧，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。他只感觉到——

恐惧。

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。

不是因为火。是因为他想起上一次火焰失控的时候。

那一次，他烧死了哥哥。

“放我下来。”塔卢克的声音变得严厉，“烬，你听到没有？”

“我——”

“你听我说。”塔卢克的手按在烬的肩膀上，那只大手稳得像一块岩石，“你不是一个人。你不会烧死我。因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
烬的身体在发抖。

“但我的火——”

“你的火不会伤害我。”塔卢克说，“因为我相信你。”

烬愣住了。

灰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，忽明忽暗，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

塔卢克从烬背上滑下来——不是跳下来，是让自己失重，轻得像一片叶子，稳稳地落在地上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握住了烬的手。

灰色的火焰舔上塔卢克的手掌。

塔卢克没有缩回去。

“你看。”他说，“不疼。”

烬低头看着他们的手交握的地方。

灰色的火焰在塔卢克的手掌上烧着，但确实没有留下任何伤痕。它们只是安静地烧着，像一堆终于被安抚的余烬。

烬的眼睛红了。
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住了。

“走吧。”塔卢克松开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先出去再说。”

烬点点头，擦了擦眼睛，重新背起塔卢克。
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
灰色的火焰在烬的手上安静地燃烧着，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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