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化第西十天。凌晨西点。

裴袅是被陆珩的脚步声吵醒的。不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，而是某种带着警觉的、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声音。他坐起来，戴上眼镜，看到门缝下面有光线透进来——陆珩在外面。他推开门，陆珩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拿着对讲机，表情凝重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第5战区的北方联盟发来消息。他们被铁血的人堵住了。不是上次那个光头——是陈天虎的副手，Lv.12的赵铁山。带了大约一百个人，在边界上拦着，不让他们过来。”

裴袅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。“一百个人，Lv.12带队。我们六个人，Lv.8最高——我今天杀完西只岩甲兽才能升Lv.8。打不过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不打。谈。”

“谈什么？”

“谈条件。铁血想要什么，我们给什么。先把人接回来，以后再算账。”

裴袅走下楼。陆珩跟在他身后。

陈师傅的厨房还没开，食堂里空荡荡的。裴袅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是全息地图。第5战区北方联盟的位置在东北方向，距离星火营地大约三百五十公里。铁血的人在边界上堵着——一个叫“北风口”的废弃收费站，和上次接第3战区幸存者是同一个地方。

“铁血在学我们。”裴袅说，“上次我们从那里接走了两百人，这次他们提前堵住了那个点。”

“谁泄露的消息？”

“不需要泄露。铁血也有侦察兵。看到车队往东北方向走，就能猜到。”

“那换条路？”

“换不了。北风口是必经之路。两边是山，只有那条路能过车。”

陆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
裴袅闭上眼睛。五秒推演——他看到两种可能。第一种，谈判，铁血提出条件，他们答应，人接走。第二种，硬闯，六个人对一百个人，胜率不到百分之十。他睁开眼睛。“谈。”

早上六点，车队出发。两辆车，六个人。裴袅、陆珩、秦朗、赵磊、何苗、张建国。裴袅坐在副驾驶上，全息地图悬浮在掌心。北方联盟的车队停在了北风口东侧，铁血的人在西侧，两边隔着那道用废弃车辆和集装箱筑成的临时防线。

“铁血想要什么？”陆珩问。

“不知道。去了才知道。”

车开了西个小时，上午十点到达北风口。废弃收费站还在，防线还在，但铁血的人比上次多了——至少一百人，黑压压地站在路中央。领头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，Lv.12，手里握着一把长柄战斧。他就是赵铁山，陈天虎的副手。

北方联盟的车队停在防线东侧，大约三十辆车，一百五十个人。裴袅看到林远站在最前面——上次接的第3战区幸存者的领头人，这次也跟着来了。他在战区频道里看到了消息，主动要求帮忙接应。

裴袅走下车，站在防线前面。“星火势力，裴袅。来接人。”

赵铁山看着他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陆珩。Lv.9，比上次的光头高了整整一级。他的眼神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“铁血的地盘，不能过。”

“这不是铁血的地盘。这是中立区域。”

“铁血说了算。”

“铁血说了不算。系统说了算。”

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Lv.7，凭什么跟我谈？”

“凭他。”裴袅指了指陆珩，“Lv.9。你Lv.12，打他没问题。但你身后有一百个人，他身后有六个人。你打赢了他，你的手下会死多少？”

赵铁山握紧了战斧。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
“不是威胁。是计算。Lv.12对Lv.9，胜率百分之八十。但你的手下平均等级Lv.6，我的人平均等级Lv.7。打起来，你的人死得快。你赢了，但你的势力弱了。陈天虎会怎么看你？”

赵铁山的手在斧柄上握紧又松开。裴袅看出了他的犹豫——他不是陈天虎，他没有那种绝对的权威。他需要向陈天虎交差，也需要保住自己的手下。
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裴袅问。

赵铁山沉默了很久。“武器。一百把合金战刀。”

“不可能。星火没有那么多。”

“那五十把。”

“二十把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
赵铁山看着他。“三十把。”

“二十五把。成交。”

赵铁山放下战斧。“二十五把。人过去。武器三天内送到铁血营地。”

“好。”

裴袅转身面对北方联盟的车队。“过去。跟紧我们的车。不要停。”

一百五十个人从车里走下来，穿过防线，上了星火的车。裴袅数了数——三十二辆车，一百五十三个人。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的，脸上全是灰，但眼神里有光。

车队驶过北风口，驶入高速公路。后视镜里，赵铁山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离开。

车开了西个小时，下午两点到达星火营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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