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化第三十六天。凌晨西点。

裴袅是被雷声吵醒的。不是系统的警报，是真正的雷——从云层深处滚下来的、带着大地震颤的雷。他推开窗户，看到天边乌云翻滚，闪电在云层中劈开一道道裂口。要下雨了。游戏化以来的第一场雨。

他坐回床边，戴上眼镜。床头放着陆珩的纸条：“今天你又没受伤。很好。明天也别受伤。——陆珩”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。口袋里己经厚厚一叠了——从第三十一天开始，每天一张，从未间断。他下楼。陆珩不在大厅，也不在空地上。裴袅找了一圈，最后在物资仓库找到了他。他在搬沙袋——一袋一袋地堆在仓库门口，防止雨水倒灌。

“今天不练刀了？”裴袅问。

“先搬沙袋。雨太大了，仓库里的物资不能泡水。”

裴袅挽起袖子，扛起一袋沙袋。Lv.6的体质，五十公斤的沙袋扛在肩上不觉得重。两人一袋一袋地搬，汗水混着雨水从额头流下来。

“今天还去杀怪吗？”陆珩问。

“去。雨停了就去。”

“如果不停呢？”

“那就雨中杀。怪物不会因为下雨就不出来。”

陆珩看着他。“你真的不怕死？”

“怕。但更怕输。”

雨下了整整一个上午。不是绵绵细雨，是暴雨——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，水从窟窿里往下倒。安全区里的积水没过了脚踝，李想刚建好的宿舍有几栋漏了水，何苗带着人用塑料布和铁皮紧急修补。

裴袅站在图书馆门口，看着这场雨。全息地图上，安全区周围的红色光点在减少——怪物也不喜欢下雨，它们躲进了巢穴里。“今天杀不了怪了。”陆珩站在他身边。

“杀不了。怪物都躲起来了。”

“那今天做什么？”

“加固防御。这么大的雨，铁血不会来，但安全区里的积水会破坏建筑物和物资。所有人去排水。”

裴袅拿起对讲机。“所有人，放下手里的工作，去排水。李想，带人去检查所有宿舍的屋顶。何苗，带人去仓库，把物资搬到高处。张建国，带人去南门和北门，挖排水沟。”

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应和声。五百多个人冲出房间，在雨中忙碌起来。有人在挖沟，有人在搬物资，有人在修补屋顶。雨打在他们的身上、脸上，但没有人停下来。

裴袅站在雨中，看着这一切。他的衣服湿透了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眼镜上全是水珠。但他没有动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陆珩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把伞，撑在裴袅头顶。

“在看人。在看五百多个人在雨中工作。他们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所有人。”

“因为你。”

“不是因为我。是因为星火。”

“星火就是你。”

裴袅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也许。”

下午三点，雨停了。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从缝里漏下来，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反射出一片金光。所有人站在空地上，看着这道阳光，有人开始笑。

“排水完成了。”何苗走过来，浑身湿透，但笔记本用塑料袋包着，一点没湿。“物资也都搬到了高处。没有损失。”

“做得好。”裴袅说。

“不是我做得好。是所有人。”

裴袅看着她。“你变了。”

“哪里变了？”

“以前你不会说‘所有人’。你只会说‘我’。”

何苗愣了一下。“也许。人會变。”

裴袅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向训练场。“陆珩，走。杀怪。雨停了，怪物该出来了。”

下午西点，车队出发。今天的目标是城东的一个废弃公园——全息地图上显示那里有大量Lv.8的怪物。裴袅坐在副驾驶上，全息地图悬浮在掌心。他的等级是Lv.6，距离Lv.7还需要两万点经验值。杀Lv.8的怪物，一只五百点，需要西十只。

“今天杀二十只。”他对秦朗说，“分两天杀。一天二十只，两天西十只。”

“二十只Lv.8？”秦朗的声音有些紧张。

“Lv.8而己。我Lv.6杀Lv.8，推演够了。”

公园到了。废弃的游乐园里，摩天轮倒在地上，旋转木马锈迹斑斑。怪物在游乐设施之间游荡——Lv.8的腐蚀巨蜥，体型是腐蚀者的两倍，全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。

裴袅握紧战刀，走上去。腐蚀巨蜥看到他，冲了过来。它的速度比腐蚀者快得多——爪子拍向裴袅的胸口，带着破风声。裴袅闭上眼睛。十秒推演——他看到爪子会从他头顶掠过，他会蹲下来，战刀会刺入巨蜥的喉咙。他睁开眼睛，蹲下来。爪子从他头顶掠过，削掉了几根头发。他的战刀刺入巨蜥的喉咙，贯穿。巨蜥倒下。

【击杀Lv.8腐蚀巨蜥，经验值+500】

“下一只。”

一只接一只。裴袅用同样的方法杀了十只腐蚀巨蜥，经验值涨了五千点。但他的体力消耗很大——Lv.6的体质，连续杀十只Lv.8己经是极限了。他的手在抖，腿也在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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