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化第十一天。清晨。

裴袅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不是图书馆的门——是他在二楼临时整理出来的小房间的门。自从两个营地合并后，他终于在二楼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——一张行军床、一张折叠桌、一盏应急灯，仅此而己。

“进来。”

沈映蓝推门进来，脸色不太好。

“战区频道出事了。”

裴袅戴上眼镜，接过她递来的平板电脑——这是从电子城废墟里翻出来的，电池只能撑三个小时，但在关键时刻很管用。

屏幕上显示着【战区频道·第7战区】的聊天界面。

这是一个系统新增的全球聊天系统，每个战区有自己的频道，也有跨战区的全球频道。第7战区的频道里，消息正在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滚动。

裴袅扫了几眼，手指停住了。

【北区幸存者：城西有势力在强行收编幸存者，不加入就杀】

【东区散人：我们这边也是，一个叫“铁血”的组织，到处抓人】

【南站小队：他们有Lv.10的人？我们这边看到的那个至少Lv.12】

【中心医院：求救！铁血的人在围攻我们的安全区！有没有人能支援！】

【匿名：别求了，没人会来。第7战区本来就是弱战区，最强的也就Lv.10左右】

【匿名：听说第1战区己经有Lv.20的了】

【匿名：第7战区完了】

裴袅放下平板。

“铁血。”他说，“Lv.12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沈映蓝问。

裴袅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正在晨练的战斗组。陆珩在教新人怎么握铁棍，姿态随意但认真。江鹤鸣在另一边练刀，刀光在晨光中闪烁。

“先弄清楚情况。”他说，“通知所有人，十五分钟后开会。”

临时会议在一楼大厅召开。

一百九十个人挤在一起，气氛比昨天凝重了很多。战区频道的消息己经传开了——有人在害怕，有人在愤怒，有人在沉默地检查武器。

裴袅站在白板前，全息地图悬浮在他身边。

“战区频道的信息大家都看到了。城西有一个叫‘铁血’的组织，正在强行收编幸存者。他们的核心成员等级在Lv.10到Lv.12之间，比我们目前的最高等级——陆珩的Lv.9——高出至少一个层级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但等级不是决定性的。我们有地形优势、防御工事、以及一百九十个人。铁血如果来犯，我们不是没有还手之力。”

“如果他们不来呢？”有人问。

“他们会来。”裴袅说，“城西的安全区己经被他们占领了。他们的下一步一定是向东扩张。我们这里——A大校区，是城东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。他们不可能放过。”

大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秦朗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。

“备战。”裴袅说，“但不是被动防守。我需要主动去获取情报。”

他看向陆珩。

“我需要知道铁血的准确人数、等级分布、装备情况、以及他们的指挥结构。这些信息，战区频道里看不到。”

“你要派人去城西侦察？”江鹤鸣皱眉，“太危险了。Lv.12的感知能力，靠近就会被发现。”

“所以不靠近。”裴袅打开全息地图，放大到城西区域，“城西有一座电视塔，高度两百米。从塔顶可以看到铁血营地的全貌。不需要靠近，只需要一个视力好的人，在塔顶用望远镜观察。”

“我去。”秦朗举手。

“不行。你的速度在塔上发挥不出来。需要的是稳定和耐心。”

“我去。”陆珩说。

所有人看向他。

“你Lv.9，被发现了怎么办？”马远问。

“不会被发现。”陆珩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我知道Lv.12的感知范围有多大。我能保持在边界上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裴袅问。

“确定。”

裴袅看着他，沉默了三秒。

“带对讲机。每十分钟联系一次。失联超过三十分钟，我带人去接你。”

“不用——”

“这是命令。”

陆珩看着裴袅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计算、有评估、有担忧——最后那个，陆珩看得很清楚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上午九点，陆珩出发了。
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衣服，没有带铁棍——太重了，影响速度。他只带了一把短刀和对讲机。

裴袅站在图书馆的屋顶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市的废墟中。

全息地图上，一个蓝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向西移动——那是陆珩的实时位置。

“他己经进入城西范围了。”沈映蓝站在裴袅身边，“距离铁血营地大约三公里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担心。”

“我在计算。”

“你计算的时候手指会敲。你现在没在敲。你在担心。”

裴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确实没有在敲。

他把手插进口袋里。

“每十分钟联系一次。”他说，“现在过了多久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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