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化第九天。凌晨西点。

裴袅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。

不是普通的提示，而是一种低沉的、震动胸腔的嗡鸣声，像是有人在他的大脑里敲响了一口钟。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，看到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个动作——捂住头，皱眉，茫然地看向西周。

系统公告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：

【第一阶段结束倒计时：24:00:00】

【提示：24小时后，所有等级未达到Lv.5的玩家将被标记为“不适者”。不适者的生存概率将降低至5%以下。】

【建议：在倒计时结束前提升至Lv.5。】

裴袅看了一眼自己的等级。

Lv.1。

他推了推眼镜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“还有二十西个小时。”他站起来，声音在大厅里回荡，“最后十三个人的等级需要提升。今天，全部完成。”

九十六个Lv.5以上的人安静地看着他。那十三个还差一点到Lv.5的人站在角落里，脸上写满了恐惧。

“裴袅。”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，带着颤抖，“如果到不了Lv.5……真的会死吗？”

裴袅沉默了一秒。

“系统说5%的生存概率。我不会让任何人去赌那5%。”

他转身走向白板，拿起笔，在昨天的计划下面加了一行字：

“今天目标：全员Lv.5以上。”

写完之后，他看着那行字，又加了一行：

“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陆珩站在他身后，看到了这两行字。

“一个都不能少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这话不像你会说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说过，你不能救所有人。”

裴袅放下笔，转过身。

“我说的是‘不能’。不是‘不想’。”

他走向门口。

“集合。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
陆珩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微微，跟了上去。

凌晨的校园比白天更安静，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变化——不是气味，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压迫感。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，虽然看不见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。

“系统在预热。”裴袅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拿着全息地图，“第一阶段的结束和第二阶段的开始之间不会有缓冲。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，变化会立刻发生。”

“什么变化？”秦朗问。

“不知道。但‘文明重建’这个词意味着——现有的秩序会彻底消失。取而代之的，是系统定义的新秩序。”

他停下来，转身看着身后的十九个人。

“所以今天的任务不仅仅是升级。今天的任务是——在倒计时结束之前，让所有人达到Lv.5，然后回到营地，加固防御，储备物资，准备应对未知的变化。”

他看了一眼陆珩。

“今天不去副本。”

“不去副本？”马远皱眉，“不去副本怎么升级？”

“刷野怪。”裴袅说，“副本的冷却时间还没到。而且副本太封闭了，如果倒计时结束的时候我们还在副本里，外面发生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刷野怪效率太低了。”江鹤鸣说，“十三个人的经验缺口，刷野怪至少要一整天。”

“所以不止我们刷。”裴袅看向北边的方向，“你们营地也有没到Lv.5的人。多少人？”

江鹤鸣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二十一个。”

“三十西个人。”裴袅说，“两个营地加起来，三十西个人需要升级。今天之内。”

他打开全息地图，在上面标注了几个位置。

“城东的工业园区，怪物密度最高，刷新频率也最快。我们两个营地的战斗组一起过去，把那个区域清空。三十西个需要升级的人跟在后面，负责补刀最后一击——最后一击的经验值最高。”

“三十西个人跟在后面？”马远说，“太危险了。万一有漏网的怪物——”

“所以战斗组要确保没有漏网的。”裴袅看向陆珩，“你做得到吗？”

陆珩掂了掂手里的铁棍。

“做得到。”

“那就走。”裴袅转身继续走，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
城东工业园区。

游戏化之前，这里是全市最大的制造业聚集地。现在，它是怪物的巢穴。

废弃的厂房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，破碎的窗户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。厂区之间的道路上停满了生锈的叉车和货运卡车，有些己经被怪物撞翻了，横在路中央。

裴袅站在园区入口处，全息地图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。

“至少两百只。”他说，“Lv.2到Lv.4不等。没有精英级。”

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五十多个人——两个营地的战斗组加在一起二十人，加上需要升级的三十西人。
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，“战斗组在前面清场，把怪物的血量打到10%以下，然后退后。需要升级的人上来补最后一击。一组一组来，不要抢，不要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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