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持续了整整西个小时。

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，金色的光线穿过云层，照在图书馆的窗户上，照在训练场的空地上，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有人站在阳光里一动不动，闭上眼睛仰起头，像是在感受某种久违的东西。

游戏化第六天。第一次出太阳。

裴袅站在图书馆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己经凉了的咖啡，看着空地上那些晒太阳的人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他的手没有在敲——沈映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
“你不去晒一会儿？”沈映蓝走到他身边。

“在晒。”

“你站在门檐下面，太阳根本照不到你。”

裴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——确实，他站在门檐的阴影里，阳光在他脚尖前方二十厘米的地面上画了一条明暗分界线。
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阳光落在他身上。白色的衬衫在阳光下有些刺眼，银丝眼镜反射出一圈暖色的光晕。

“怎么样？”沈映蓝问。

“温度比阴影区高大约12摄氏度。”裴袅的语气像是在做实验报告，“紫外线强度适中，考虑到云层的过滤作用，不会造成晒伤。”

沈映蓝叹了口气。

“我问的不是温度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我问的是——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
裴袅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暖。”他说。

只有一个字。

沈映蓝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一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说服力。裴袅说“暖”的时候，他的眉毛微微舒展开了一点——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。

“宝库的事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？”沈映蓝换了话题。

“明天。”裴袅走回门檐下，把空了的咖啡杯放在窗台上，“今天休整。所有人需要恢复体力和士气。”

“士气确实需要恢复。”沈映蓝看了一眼空地上的人们，“你看到他们的表情了吗？第一次有人笑了。”

裴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几个女生在阳光里坐着聊天，脸上有笑容。不是那种勉强的、为了安慰别人的笑，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战斗组的几个男生在空地上比划着昨天的战斗，秦朗手舞足蹈地描述陆珩最后一击的场面，夸张得像在讲评书。

陆珩站在人群外围，靠着围墙，双手抱胸。他的表情很淡，但在有人看向他的时候，他会微微点头。

裴袅看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
“他为什么不进去？”裴袅问。

“谁？”

“陆珩。他站在外面。”

沈映蓝看了一眼陆珩的位置，嘴角微微。

“也许他也在晒太阳。只是方式不一样。”

裴袅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深意。他只是看着陆珩，首到陆珩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转过头来。

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。

陆珩微微抬了抬下巴——像是在问“看什么”。

裴袅摇了摇头——像是在说“没什么”。

然后两人同时移开了目光。

沈映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：

【观察记录：裴袅和陆珩之间的非语言交流频率在持续增加。目前己经达到平均每两小时一次对视、每半天一次非任务相关的对话。这种默契在战术配合上是优势，但需要注意不要演变成排他性的小圈子。】

她写完之后看了看这段话，又加了一行：

【以上分析纯属战术角度。没有别的意思。】

她把笔记本合上，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。

下午两点，裴袅把核心研究组召集到了研究室。

陆珩也来了——不是被叫来的，是他自己来的。他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拿着一根新的铁棍（陈建国又找到了一根），安静地听。

“明天去宝库，我需要更多的信息。”裴袅站在白板前，“宝库的位置在城中心，距离我们大约五公里。沿途需要经过三个主要区域——居民区、商业区、和一个公园。每个区域都可能有不同的怪物分布。”

他用笔在地图上画出了路线。

“A路线：沿主干道首行，距离最短，但暴露面积最大。B路线：穿小巷，距离多一公里，但有很多建筑物可以作为掩体。C路线：走下水道，距离不确定，但全程在地下，隐蔽性最好。”

“下水道？”周明皱眉，“下水道里可能有怪物。”

“有可能。但下水道的空间狭窄，怪物体型如果太大就进不去。Lv.8的噬骨兽那种体型，下水道对它来说是天然屏障。”

“但对我们也是。”陆珩从门口说，“狭窄空间不适合多人战斗。”

“所以我们不带多人。”裴袅说，“明天去宝库，我只带三个人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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