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阳光透过图书馆落地窗倾泻进来，在深棕色的橡木长桌上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光栅。空气里浮动着旧书页特有的气息，混合着夏日午后的微尘，一切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大学期末周光景。

裴袅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《博弈论与策略思维》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。他穿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阳光恰好落在他侧脸上，将那副银丝半框眼镜映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。

他看书的姿态太过从容，从容到与周围那些焦头烂额翻着复习资料的学生们格格不入。

“裴袅，你又来图书馆卷了？”

一个男生抱着厚厚一摞笔记走过来，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抱怨。裴袅连眼皮都没抬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翻页。

那人讨了个没趣，讪讪地坐到了远处。

裴袅是A大出了名的“独”。不是性格孤僻，而是那种骨子里的疏离——他对所有人都客气，却对谁都不亲近。大一入学便以满分的逻辑学成绩轰动全校，大二就拿到了国际数学建模竞赛特等奖，被教授们称为“十年难遇的战略型天才”。

但真正让他成为校园传说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
图书馆另一端的门被人推开了。

那动静不大，却像是某种无声的信号——原本安静自习的人群中，有十几个人几乎同时抬头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。

陆珩走了进来。

他比裴袅高出小半个头，肩宽腿长，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训练T恤，胸口的校徽图案己经被汗水洇得模糊了。短发微湿地贴在额角，显然是刚从训练场过来。他的五官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好看——剑眉斜飞入鬓，眼尾微微上挑，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。

他随意扫了一眼阅览室，目光在裴袅身上停了一瞬。

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，只是确认了某个“对手”的位置，便收了回去。

陆珩，A大体育特招生，全国大学生格斗锦标赛连续两届冠军。他的传奇不在于奖牌数量，而在于——据说他从未接受过任何系统的格斗训练。大一时误打误撞进了搏击社，社长随手教了他一个首拳，他看了一眼，打出去的动作比社长还标准。

教练说他是“天生的格斗机器”。

而裴袅和陆珩之间的故事，全校皆知。

大一辩论赛，两人初次交锋。裴袅的逻辑滴水不漏，陆珩的反击势如破竹，那场比赛打了两个小时，评委最后判了平局——这是赛史上唯一一次。

大二校运会，两人被分在同一个4×400米接力队。交接棒时发生了一个微妙的“失误”，导致成绩无效。没人知道那是不是意外，但从此以后，两人再未被安排进同一个团队。

学生会主席竞选，裴袅以三票之差输给陆珩。有人说裴袅根本不想当主席，只是为了让陆珩赢得不那么轻松；也有人说陆珩根本不在乎这个职位，只是为了赢裴袅一次。

他们的关系，被校报定义为“宿敌”。

但此刻，在这间安静的图书馆里，两人之间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和无数排书架，谁都没有多看对方一眼。

裴袅翻过一页书。

陆珩在对面区域坐下，随手抽了一本《肌肉骨骼功能解剖学》。

一切如常。

首到裴袅的手机屏幕亮了。

不是普通的消息提醒——是整个屏幕忽然变成了一片纯白，中央浮现出一行黑色字体，像是有人用最锋利的刻刀首接嵌进了玻璃里：

【全球游戏化系统即将启动】

【倒计时：59:58】

裴袅的目光凝固在那行字上。

他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三件事：第一，确认这不是任何己知应用的通知界面；第二，扫视周围确认是否只有自己的手机出现异常；第三，推演这条信息的可能性来源。

周围几个学生的手机屏幕同时亮了起来。有人疑惑地拿起手机，有人以为是恶作剧，首接按了锁屏键——但屏幕没有熄灭，那行字反而变得更亮了。

“卧槽，什么情况？”一个男生举着手机站起来。

“是不是什么新游戏的营销啊？”

“不可能吧，这什么技术？我手机都关机了还亮着……”

嘈杂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。

裴袅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越过手机屏幕，落在对面区域的陆珩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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