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午后，阳光透过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窗，在原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空气中弥漫着拿铁的醇香和烘焙面包的甜，舒缓的钢琴曲像流水般淌过，将秋日的慵懒晕染得恰到好处。

沈砚礼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数学专著，指尖却久久没有翻动书页。

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，金黄的碎影在地面上打着旋儿，让他莫名想起苏妩朋友圈里发的那张落叶照片。

手机放在书页旁，屏幕暗着。

他端起面前的美式咖啡，抿了一口。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，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。

下周就要月考，教案还有最后一部分没完善，他本该专心工作，可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，像在等什么人……

就在这时，咖啡馆的门被推开，风铃叮当作响。

一个穿着考究西装、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，两人说说笑笑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种不容忽视的张扬。

沈砚礼的目光不经意扫过，身体瞬间僵住。

是顾明轩。

他那位“好师兄”。

就是这个人，偷走了他的研究成果，踩着他的心血拿到了教授职称，甚至在他被质疑时，假惺惺地站出来“作证”，说他“学术态度不端”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……

沈砚礼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，杯壁上的水珠被他攥得微微变形。

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身离开，像过去无数次那样，用逃避来隔绝这蚀骨的厌恶……

顾明轩显然也看到了他，脸上的笑容顿了顿，随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
他跟身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，便径首朝沈砚礼这边走了过来。

“哟，这不是砚礼吗？”

顾明轩的声音带着虚伪的热络，像淬了糖的针，“真巧，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。”

沈砚礼抬眼，目光冷得像结了冰，没有说话。

顾明轩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淡，自顾自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姿态闲适地打量着他：“听说你现在在雅礼教高三？啧啧，真是屈才了。想当年你可是咱们系最有天赋的，怎么就……”

他故意顿了顿，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，“沦落到教高中生的地步了？”

旁边的女人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，小声拉了拉顾明轩的袖子：“明轩，我们还有事……”

“急什么。”

顾明轩拍开她的手，目光依旧锁在沈砚礼身上，语气越发阴阳怪气，“我这不是关心师弟吗？高三可比大学累多了吧？天天围着一群毛孩子转，还要应付家长，啧啧，想想都觉得辛苦。”

沈砚礼的指尖在书页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过去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：实验室里并肩熬夜的夜晚，顾明轩拍着他的肩膀说“砚礼，你的研究一定能成”。

还有最后在学术委员会上，对方义正词严地说“我从没见过他做过这项研究”……
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钝痛蔓延开来……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抬眼看向顾明轩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：“顾教授倒是很闲，不用给研究生改论文吗？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种冷冽的穿透力，像冰锥划破虚伪的热络。

顾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……

他没想到沈砚礼会首接怼回来，而且还用“顾教授”这个称呼，这带着点微妙讽刺的称号，仿佛在说，你现在的位置，到底是怎么来的，大家心知肚明。

“我……”

顾明轩噎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，“沈砚礼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
沈砚礼合上书，动作从容不迫，“只是觉得，与其关心别人在哪里教书，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自己的研究上。毕竟，不是所有成果，都能拿得那么‘心安理得’。”

最后几个字，他说得极轻，却像重锤敲在顾明轩心上。

顾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指着沈砚礼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沈砚礼没再看他，拿起书和手机，起身离开。经过顾明轩身边时，他脚步未停，只有风衣的衣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，像无声的蔑视。

走出咖啡馆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
沈砚礼眯了眯眼，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
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，因为那被强行撕开的伤口，还在隐隐作痛。

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，心里像堵了块巨石，闷得发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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