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坤宁宫书房的雕花窗棂，在金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
萧烬握着朱笔的手悬在纸上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窗边软榻上的身影。

谢妩穿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襦裙，未施粉黛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愈发莹白，手里捧着一卷闲书，看得入神。

偶尔有微风拂过，吹动她颊边的碎发。

“又在偷懒。” 萧烬放下朱笔，语气里带着宠溺。

谢妩抬起头，眼尾微微上挑：“陛下日理万机，臣妾怎敢打扰？再者说，臣妾在这儿坐着，不就是给陛下养眼吗？”

萧烬低笑一声，招手道：“过来。”

谢妩放下书卷，走到他身边，很自然地坐在他腿上，伸手拿起一本奏折翻看：

“又是什么烦心事？看陛下眉头都皱起来了。”

“看臣妾能不能为陛下分忧一下。”

“哦？那皇后娘娘说说，这江南盐税改革，该从何入手？”

“陛下欺负人！臣妾哪懂这些，臣妾只知道，陛下批了这么久的奏折，该饿了。”

她顺势靠在他怀里，指尖划过案上的点心碟，捏起一块芙蓉糕递到他嘴边：

“尝尝？御膳房新做的，加了桂花蜜。”

萧烬张口咬住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

“嗯，好吃。”

他含着糕点，声音含糊不清，“还是皇后娘娘疼朕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

谢妩扬了扬下巴，“臣妾不疼陛下，疼谁？”

两人笑闹了几句，书房里的气氛温馨而缱绻。

谢妩看了看窗外的天色，己近未时，便起身道：

“陛下再忙会儿，臣妾去吩咐人备些点心，再炖一盅冰糖雪梨，润润喉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萧烬捏了捏她的手，看着她转身的背影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
谢妩刚走到外间，就见青禾匆匆进来：“娘娘，宫门口有人求见，说是……周云舒。”

“周云舒？”

谢妩脚步一顿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了然。

周家被抄时，她特意吩咐手下留了周云舒一命，还将她母亲的遗物和部分嫁妆还给了她，想来是特意来道谢的。

“让她进来吧，带到偏殿候着。” 谢妩整理了一下衣袖，语气平静无波。

“是。”

片刻后，周云舒跟着内侍走了进来。
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，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，只用一支木簪固定，显得格外清素。

“民女周云舒，参见皇后娘娘。”她屈膝行礼，动作不卑不亢。

“免礼。”

谢妩示意她坐下，“周姑娘今日来找本宫，可是有什么事？”

“民女今日来，是特意道谢的。”

“谢我什么？”谢妩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
“谢娘娘手下留情，谢娘娘归还先母遗物，更谢娘娘……给了民女为母报仇的机会。”

“周姑娘不必谢我。”

谢妩放下茶盏，目光清澈，“周显作恶多端，自取灭亡，就算没有你我，他也迟早会栽跟头。”

“你能为你母亲报仇，靠的是你自己的隐忍与智慧。”

“娘娘说得是。但不管如何，是娘娘给了民女报仇的机会。这些年，民女活得像阴沟里的鼠，唯一的念头就是让周显和柳氏付出代价。如今大仇得报，民女……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，放在桌上：“这是先母当年最喜欢的一支玉簪，民女留着也无用，就送给娘娘吧。算是……民女的一点心意。”

谢妩打开木盒，里面是一支白玉簪，簪头雕刻着一朵素雅的兰花，玉质温润。

“我收下了。”

谢妩将木盒合上，“多谢周姑娘。”

“娘娘喜欢就好。”

周云舒站起身，再次行礼，“大仇得报，民女也该离开了。”

“京城这地方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，民女想去江南看看，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。”

江南……

“江南是个好地方。”

谢妩点头，“若是有难处，去寻江南织造府的林大人，他会帮你。”

“多谢娘娘了，就此别过，娘娘珍重。”

“珍重。”

她没有再多说什么，转身离开了书房，背影挺首而决绝，像一株挣脱了束缚的兰草，终于可以迎着阳光，自由生长……

谢妩回到书房时，萧烬己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，正靠在椅上闭目养神。

听到脚步声，他睁开眼，看着她：“见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谢妩走到他身边，坐在他腿上，“她说要去江南隐居。”

“也好。”

萧烬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京城这潭水，不适合她。”

“陛下好像一点都不意外？” 谢妩挑眉。

“能在周显眼皮子底下藏了十几年，还能布下那么多暗棋，这个女子不简单。”

萧烬的语气平静，“放她走，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
谢妩笑了，靠在他怀里：“陛下倒是看得透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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