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芙宫的名字听着雅致，实则偏僻冷清。宫墙爬满了枯藤，院子里的石榴树落了满地黄叶，只有廊下挂着的几盏宫灯，在暮色里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
谢妩被 “安置” 在这里的第三天，除了每日来送三餐的小宫女，再没见过第二个人。

007在她脑海里唉声叹气：【神尊啊，您说您当时逞什么强？非要去碰萧烬的逆鳞，现在好了，我们被关在这冷宫似的地方，别说攻略了，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！】

谢妩正坐在窗前描眉，闻言只是淡淡一笑，用眉笔轻轻勾勒出远山般的弧度：

“急什么？越是暴戾的人，防备心越重。他现在不杀我，就说明我那句话，起作用了。”

【他把您关在这儿，分明是想让您自生自灭！这个狗男人！】

“自生自灭？”

谢妩放下眉笔，看向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，“萧烬要是想让我死，第一天就不会把我送来这里。”

她太了解这种人了。

看似狠戾决绝，实则心思缜密得很。

他把她关在玉芙宫，既不是处死，也不是宠幸，更像是一种……观察？

就像猎人抓住了一只感兴趣的猎物，不急着杀死，而是关在笼子里，看它如何挣扎，如何求生……

“而且…”

谢妩的指尖划过窗棂上的雕花，“你不觉得，这里很安静吗？正好适合想事情。”

她需要时间，梳理谢家的旧案，也需要时间，摸清萧烬的软肋。

那个关于他母亲的噩梦，才是打开他心防的钥匙。

———

入夜后，玉芙宫更显冷清。

寒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有人在暗处哭泣。

谢妩裹紧了身上的薄被，正准备入睡，突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……

压抑的求饶声……

“陛下饶命！陛下饶命啊！”

是个男人的声音，带着极度的恐惧，离得很近，似乎就在宫门外。

紧接着，是铁器刺入皮肉的闷响，和一声短促的惨叫，然后便归于死寂。

谢妩的心跳漏了一拍……

系统007的声音也带着颤抖：【是……是萧烬！他杀人了！】

虽然说他现在没有实体，但是他也怕啊！

谢妩没有说话，只是悄悄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
月光下，萧烬的身影立在宫门外，玄色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
他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长剑，剑上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。

几个侍卫正拖着一具尸体匆匆离开，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
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，下颌线紧绷，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戾气，像刚从地狱归来的修罗。

谢妩看得清楚，他杀的，是个太监，看服饰，像是李公公身边的小跟班。

“又在看什么？”

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窗外响起，吓得谢妩猛地缩回手。

萧烬不知何时己经转过身，正隔着窗棂看着她，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，带着审视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
谢妩定了定神，推开窗户，平静地看着他：“陛下深夜到访，不知有何吩咐？”

她的语气太过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听到杀人现场的女子。

萧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停留了很久，似乎想从她眼底找到恐惧，找到惊慌，可最终看到的，只有一片无波的秋水。

“你不怕？”

他问，声音沙哑，带着血腥气。

“怕。”

谢妩点头，没有隐瞒，“但陛下杀他，想必是他犯了该杀的错。”

萧烬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回答：“哦？你怎么知道他该杀？”

“猜的。”

谢妩微微一笑，眼尾的弧度带着点天生的媚，却又不失风骨，“陛下不是滥杀无辜之人。”

萧烬盯着她看了片刻，突然笑了，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，带着点嘲讽：
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怎么，想讨好朕？”

“不想。”

谢妩的回答干脆利落，“讨好陛下的人太多了，多我一个不多，少我一个不少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他沾血的剑上，语气轻轻的：“陛下，剑上的血，凉了。”

萧烬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，血珠己经凝固成暗红，冰冷的触感透过剑柄传来。

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

他收起剑，转身就走，声音冷硬：“安分守己待着，别给朕惹麻烦。”

“恭送陛下。”

谢妩对着他的背影屈膝行礼，首到那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，才首起身。

系统松了口气：【吓死我了！神尊，他刚才的眼神，像是要把您生吞活剥了！】

【您要是出什么事儿呢，我怎么交代啊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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