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吧打烊时，雨己经停了。

凌晨两点的街道褪去了喧嚣，只剩下湿漉漉的路面反射着路灯的光晕，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，冲淡了酒吧里残留的烟酒味。

苏妩将最后一位客人送出门，转身对正在收拾吧台的阿哲道：“剩下的交给你了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好嘞苏姐，路上小心。”

阿哲头也不抬地应着，早就习惯了这位老板随性的作息。

苏妩脱下那件酒红色长裙外搭的黑色西装外套，搭在臂弯里，踩着高跟鞋走进夜色里。

她的公寓离酒吧不远，步行十分钟就能到，是在一栋闹中取静的高档公寓楼。

苏家在本地是数得上号的豪门世家，开酒吧不过是这位大小姐的闲情逸致罢了……

进了公寓，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，暖黄的光线勾勒出极简奢华的装修轮廓。

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，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映得整个空间亮堂又空旷。

苏妩踢掉高跟鞋，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，指尖划过客厅中央那盆巨大的旅人蕉叶片，水珠顺着叶尖滴落，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她对这种“豪门”身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，亿万年来见惯了三界各族的奢华，凡间的富贵于她而言，不过是换了种形式的“尘埃”……

她走到开放式厨房倒了杯温水，指尖触到玻璃杯壁时，忽然想起沈砚礼握着威士忌杯的样子。

骨节分明的手指，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，还有被酒液濡湿的杯沿，带着禁欲又易碎的张力。

“啧……”

苏妩低笑一声，将那点莫名的思绪抛开。不过是道刚入口的“前菜”，还不值得她过多牵挂……

她拿着水杯走进浴室。

巨大的圆形浴缸嵌在大理石台面上，旁边的壁龛里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护肤品，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顶级牌子。

苏妩放了一缸温水，撒了把从柜里翻出来的玫瑰浴盐，氤氲的水汽里顿时弥漫开清甜的香气。

褪去长裙，她沉入水中，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，洗去了一晚上的疲惫。

指尖划过锁骨处的肌肤，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年轻与活力——二十西岁，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，紧致的肌肤，流畅的线条，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……

她闭上眼，任由水流漫过肩头，神格深处那股属于“情”与“欲”的本源之力，正与这具身体的气息缓慢融合……

不知泡了多久，首到指尖发皱，云妩才起身裹上浴巾。

镜子里的女人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，滑过颈窝，没入浴巾边缘，带着刚出水的慵懒与性感。

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挑了挑眉，眼尾的红晕在水汽中愈发明显，确实是副能勾人心魄的模样。

换了件真丝睡袍，她擦着头发走到客厅，刚坐在沙发上，茶几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。

屏幕上跳动着 “妈沫” 的备注，后面还跟着个爱心表情。

苏妩接起电话，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，带着刚沐浴完的微哑：“喂，妈妈。”

“妩妩啊，这么晚还没睡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，“酒吧生意忙吗？别太累了，女孩子家总熬夜不好。”

“刚忙完，准备睡了。”

苏妩靠在沙发背上，语气随意，“妈你怎么也还没睡？”

“这不刚跟你爸从慈善晚宴回来，想着你这时候应该回家了，就给你打个电话。”

苏夫人笑了笑，“你爸刚才还念叨你呢。”

“让他别瞎操心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
“你呀，就会气你爸。”

苏夫人嗔怪了一句，话锋一转又开始叮嘱，“下周你外公生日，记得早点回家吃饭，你表哥他们都回来，一家人热闹热闹。还有啊，你王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子……”

“妈。”

苏妩无奈地打断她，“说好了不提这个的。”

“好好好不提不提。”

苏夫人叹了口气，语气里满是宠溺，“我们妩妩长得这么漂亮，想找什么样的没有？是妈心急了。那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，缺什么就跟家里说，别委屈自己，听见没？”

“知道了妈，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“哎，晚安，宝贝女儿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妩看着屏幕上渐渐暗下去的“妈沫”二字，指尖无意识地着屏幕边缘。

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，陌生又有点……新奇。

她诞生于混沌，亿万年来孑然一身，三界众生的情感于她而言是“食粮”，却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“牵挂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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