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末的风带着秋意，卷着香樟叶掠过青藤中学的公告栏。

刚结束的高三开学考成绩榜单就贴在这里，红底黑字，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每个学生的焦虑与期待都网罗其中。

下课铃刚响，公告栏前就围满了人。

高三（一）班的学生们挤在最前面，目光在榜单上飞快地扫视，寻找着自己的名字。

楚妩站在人群外围，没有往前挤，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攒动的人头，心里谈不上多紧张，却也有些许期待。

这是她回国后参加的第一次正式考试，试卷难度远超她的预期，尤其是数学，最后两道大题几乎是空白，那些复杂的函数图像和立体几何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兽，让她束手无策。

“哇！季时衍又是第一！总分715！这是人吗？”

一个男生的惊叹声穿透人群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。

“715？这次试卷这么难，他居然还能考这么高？”

“学神就是学神，跟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……”

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榜单最顶端那个熟悉的名字上。

楚妩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，果然在第一行看到了“季时衍”三个字，后面跟着一串耀眼的数字。

这时，有人找到了她的名字。

“楚妩在这里！总分482，年级排名317。”

这个成绩不算差，放在普通班里甚至能算中上，但对于有“天才钢琴少女”这个光环加持的转校生而言，难免显得有些平淡。

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，带着点惊讶和不解，楚妩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。

她并不在意这些目光，从小到大，她习惯了在钢琴领域的万众瞩目，也早就学会了在不擅长的领域保持平常心。

582分，是她目前真实的水平，没什么好羞愧的。

“妩妩，别灰心啊，你刚回来，还不适应国内的题型，下次肯定能进步的。”

同桌秦书瑶挤到她身边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楚妩笑了笑：“我没事，谢谢你。”

回到教室，气氛有些沉闷。

开学考的难度让不少人愁眉苦脸，连平时最活跃的几个男生都蔫蔫的，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。

楚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翻开数学试卷，盯着上面的红叉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她从小就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钢琴练习中，文化课全靠私教突击，基础本就不算扎实，数学更是她的软肋。

那些抽象的公式和逻辑，对她而言，比最复杂的乐谱还要难懂。

“楚妩，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
班主任李老师站在教室门口，朝她招了招手。

楚妩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老师要批评她，连忙站起身，跟着李老师往办公室走去。

李老师的办公室不大，堆满了试卷和教。

她示意楚妩坐下，给她倒了杯水，才缓缓开口：

“楚妩啊，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不太好，尤其是数学。”

楚妩坦诚地说，“很多题型都没见过，有点跟不上。”

“我看了你的试卷，基础题做得还不错，就是难题失分太多。”

李老师推了推眼镜，语气温和，“你刚从国外回来，不适应国内的考试模式很正常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楚妩的眼睛，补充道：

“我知道你在钢琴领域很优秀，从小就是别人口中的‘天才’，突然在学习上遇到挫折，可能会不太适应。”

“但你要知道，高考和弹琴不一样，它考察的是综合能力，允许慢慢来，只要你肯努力，一定能进步的。”

楚妩明白李老师的意思，他是怕自己受不了这种“从云端跌落”的落差，特意来安慰她。

她心里有些温暖，笑着摇了摇头：“李老师，您放心，我没事。我既然决定回来参加高考，就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准备。弹琴能练好，学习也一样，我有信心。”

看到她眼里的坚定，李老师松了口气，欣慰地笑了：“好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

“那你现在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的吗？比如……要不要给你安排个学习好的同学带带你？”

楚妩眼前一亮，心里那个念头愈发清晰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李老师，语气认真：“李老师，我想换个座位，跟季时衍做同桌，您看可以吗？”

李老师愣住了，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。

“你想跟季时衍做同桌？”

“嗯。”

楚妩点头，“他成绩最好，尤其是数学和物理，我想让他平时多指点我一下。”

李老师沉吟起来，季时衍的性格他最清楚，孤僻、冷漠，从高一开始就一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拒绝和任何人同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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