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妩将笔记本上的字迹反复看了几遍，指尖在“码头”二字上轻轻。

奉安城的码头在城南，归顾家军管，寻常人很难靠近。

“少奶奶，该用晚饭了。”

春桃推门进来，见江妩对着一个木盒出神，忍不住多问了一句，“您这几天总对着这盒子看，里面到底是什么呀？”

江妩合上笔记本，将木盒锁好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，淡淡道：

“没什么，就是知言生前送我的几样小东西，看看罢了。”

“对了少奶奶，刚才听厨房的人说，二少爷把账房先生打得半死，还在柴房里关着，连大夫都不让请……”

江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掩去眼底的思索。

“二弟做事有他的道理……”

江妩放下茶杯，语气平静，“我们做内眷的，少掺和外面的事。”

春桃虽不解，却也知道江妩说得在理，只好叹了口气，伺候着她去正厅用晚饭。

饭桌上，气氛沉闷得很。

老太太没什么胃口，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。

江妩低着头，慢慢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她能感觉到有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。

“嫂子身子刚好，多吃点这个。”

顾宴臣忽然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她碗里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江妩愣了一下，连忙道：“多谢二弟。”

顾老太太看在眼里，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：“你们兄弟妯娌和睦，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
顾宴臣没接话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，继续吃饭。

晚饭过后，江妩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，便回房了。

刚走到回廊，就看到顾宴臣的副官站在拐角处，像是在等她。

“少奶奶。”

副官上前一步，递过来一张纸条，“督军说，您若是想去码头，凭着这个，守卫不会拦您。”

江妩心里一惊，接过纸条一看，上面是顾宴臣的亲笔签名，还有一个鲜红的印章，是一张有效的通行证。

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想去码头？

“二弟……还说什么了？”江妩强压下心头的诧异，问道。

“督军说，码头乱得很，让您多加小心，若是遇到什么事，拿着这个找巡逻队的王队长就行。” 副官说完，便躬身退下了。

江妩捏着那张纸条，站在原地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顾宴臣这是什么意思？

是在试探她，还是真的在帮她？

她回到房间，将纸条放在桌上，对着灯火看了许久。

这个男人，心思太深了，让人猜不透。

“少奶奶，您在想什么呢？”

春桃端着洗脚水进来，见她对着一张纸条出神，问道。

江妩回过神，将纸条收好：“没什么。春桃，明天帮我备身素净些的衣裳，再准备个篮子，装点纸钱和供品。”

“您要去给大爷上坟？”春桃问道。

“嗯”

江妩点头，“顺便去城外的慈云寺烧柱香，求佛祖保佑家里平安。”

“好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江妩换上一身灰布旗袍，头上裹了块素色的头巾，准备出发去码头。

春桃不放心，想跟着一起去，被她拦住了。

“你留在家里照看老太太，我一个人去就行，很快就回来。”

江妩叮嘱道，“若是二弟问起，就说我去给大爷上坟了。”

江妩提着篮子，出了顾家老宅。

她先去顾知言的坟前烧了纸钱，磕了几个头，然后才转身往城南的码头走去。

越靠近码头，人就越少，巡逻的士兵也多了起来。

江妩心里有些发慌，握紧了手里的通行证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。

刚走到码头入口，就被两个士兵拦住了。

“站住！你是干什么的？” 其中一个士兵厉声问道，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她。

江妩拿出那张纸条，递了过去：“我是顾家的人，想来这边找个人。”

士兵接过纸条，看到上面的签名和印章，互相看了一眼，让开了路：

“进去吧，别乱走，里面不安全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码头上很忙碌，到处都是搬运货物的工人，还有停靠着的几艘大船。

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气和煤烟味，嘈杂得很。

江妩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眼睛不停地扫视着西周。

码头太大了，她又不知道具体要找什么，一时间竟有些茫然。

她看到几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聚在角落里，似乎在低声议论着什么，语气很是激动。

江妩刚想走过去打听一下，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朝她走了过来。

“这位太太，面生得很啊，来码头做什么？”

江妩心里一紧，强作镇定道：“我……我来找我丈夫，他是这里的搬运工。”

“哦？哪个搬运工？我怎么没见过？”

男人上下打量着她，眼神里带着贪婪，“我看太太也不像是做粗活的人，莫不是来寻什么乐子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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