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安全区前哨站的防护网，周围的空气顿时染上几分尘土与铁锈的气息。

张良摸了摸“小强”的触须，侧头看向身后的陈雅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
“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？”

陈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那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心脏。

她看着张良挺首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袱角，手心沁出细汗，牙齿反复咬着下唇，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

张良没有催促，只是轻轻拍了拍“小强”的甲壳。

巨型辐射蟑螂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带着身后跟着的巨型辐射变异蟑螂，不紧不慢地朝着老窝地铁站的方向挪动。

阴影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，陈雅的挣扎全都落在张良的余光里。

十几分钟后，眼看就要抵达地铁站入口，陈雅终于吸了口气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张哥……我们……我们确实有事瞒着你。”

“我妈她……她总怕你以后越来越厉害，会嫌弃我、丢下我，所以……所以才故意让赵主任扣了蘑菇，想……想把姓王的老鼠生意抢过来。”

“所以，蘑菇被抢根本就是你们自导自演的？”张良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
陈雅张了张嘴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
张良猛地转头看她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。如果刚才你选择隐瞒，今天，你不可能活着踏进地铁站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冷了几分。

“至于你妈的事情，以后不必再管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她毕竟是我妈啊。”陈雅急得跺脚，眼泪掉得更凶，“她只是……只是太害怕我被抛弃……”

张良却己经转回头，目光投向远处斑驳的地铁入口，不再看她，也不再说话。

“小强”加快了速度，身后的蟑螂群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，像在为这场沉默伴奏。

陈雅看着他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终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，只剩下无声的啜泣，混在风里，很快被淹没在废土的喧嚣中。

很快来到了地铁站，地铁站入口的阴影里，两道毛茸茸的身影“嗖”地窜了出来，正是小白虎和狸花猫。

往日里见了张良，它们总会扑上来又蹭又闹。

可今天却蔫蔫的，尾巴耷拉着，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，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，只敢远远地围着“小强”转了两圈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
张良没多说什么，领着巨型辐射蟑螂群和装着摄像机的帆布包走进中转站。

陈雅拎着包袱跟在后面。

张良先往蟑螂巢穴里倒了三大桶混着蟑螂干，蘑菇和苔藓的饲料。

又来到干枯的蓄水池旁，将饲料倒了进去，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抢食声。

才转身从储藏柜里翻出两块冻鹿肉，扔给眼巴巴望着他的小白虎和狸花猫。

小家伙们立刻叼着肉跑到一边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只是耳朵还是耷拉着，没了往日的活泼。

做完这些，张良才拿起仅剩的块压缩饼干和水，准备对付自己的晚餐。

刚把压缩饼干捏在手里，陈雅就快步走了过来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来吧。”

张良抬眼看她，女孩的眼眶还有点红，但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松开手把压缩饼干递过去。

“小心点，边缘锋利。”

陈雅接过压缩饼干，动作麻利地打开，又从旁边找了个干净的搪瓷碗。

把蘑菇和苔藓还细心地撕成了小块。

她做这些的时候，小白虎悄悄凑过来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，像是在安慰。

陈雅摸了摸它的脑袋，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浅浅的笑。

张良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，看着她低头忙碌的样子，又瞥了眼角落里安静啃肉的狸花猫，心里那点因陈洁而起的滞涩，似乎淡了些。

人啊，果然是群居生物，不过，小雅你以后就别去安全区了。

这时，陈雅把搪瓷碗递过来，碗沿还冒着点热气，“好了，张哥，你吃吧。”

张良接过碗，拿起饼干掰了一块放进嘴里，地铁站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蟑螂爬行的沙沙声，和小白虎满足的呼噜声。

陈雅坐在对面的木箱上，双手抱着膝盖，看着他吃饭，没再说话，却也没有之前的局促了。

当天晚上，陈雅异常主动，能玩的不能玩的都玩了一遍。

第二天一早，张良从床上爬了起来，今天还要跟秦蛮去百货大楼，张良起来的动静也惊醒了陈雅。

后者睁开眼睛看向张良，张良一边穿衣服一边叮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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