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凰一动不动，怒火没有消退半分，但理智像一道钢闸，硬生生卡在情绪的洪流正中间，把她下一拳拦住了。

不是不想打，是打了没用。

七种属性异能全试过了，连对方光膜的表皮都没蹭掉一层。

拳头解决不了的问题，信息可以。

她压下翻涌的杀意，再开口时，声音冰冷。

“所以，刚才那些，全是你编出来的幻境。”

“你到底有什么目的？”

“是。”蓝星魂顿了一下，“但也不全是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幻境里发生的一切，每一个场景，每一个人，每一滴血……”

蓝星魂的语速慢了下来。

“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。”

林青凰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你以为你是第一次重生？以为自己被父亲和继妹害死的那一世是前世？”

“其实不是，那只是你的第一世。第一世的空间只是一个最小的仓库。”

“期间，你经历过无数的重生，这一世，是你的第三十三次。”

“也是——最后一次。”

安静。

死一般的安静。

林青凰站在虚空里，一句话没说。

“那些幻境里的画面，是你前三十二次重生中真实经历过的事。我只是把从前的记忆重新灌回了你的脑海。”

“每一次，都是我耗尽心力，把你的灵魂从时间线上剥离，送回起点。”

“每一次，你都比上一次更强、更果断、更接近胜利。”

“但每一次——”

光芒内那颗蓝星缓缓转动。

星球表面浮现出一幕幕画面。

像一块被时间磨出裂纹的老旧荧幕，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外蹦。

陆战野把自己烧成太阳。

不是一次，是无数次。

第一世，他右拳砸进了光球，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体一起气化，碎成漫天金光。

第十世，他用身体挡住了炮柱，被贯穿胸口的光束钉在半空，到死都没有后退一步。

第十七世，他连完整的身体都没剩下，只有半截躯干挂在空中，一只残手还在拼了命地抓向那颗光球。

还有第二十三世、第二十八世、第三十一世……

战斗的方式都不同，但结果都一样。

他死了。

每一次，都死了。

秦泽带着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走出会议室，余仲谋在地下九千米抱着密码箱等死，战士们用血肉去撞那些光球……

被撞成粉，然后下一批冲上去，接着撞成粉。

一次又一次又一次。

画面定格。

虚空里安静了很久，很久很久。

“所以，你的考验……”林青凰开口了，声音很平静。

“你说你的力量快耗尽了，所以这一次，是最后一次。”

“那你到底在考什么？”

蓝星魂停了两秒。

“我需要确认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，你的底线在哪里。”

“当你最在意的人在你面前死去，你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，你会崩掉，还是会变得更强。”

“第二，你的忠诚给谁。”

“当有人拿永生来引诱你，你会选择超脱一切，还是选择和你的族人一起赴死。”

“第三，你愿意为保护这颗星球付出多少。”

“是一部分力量？还是全部？包括你的命。”

蓝星魂顿了顿。

“三项考验，你全部通过了。”

“不是因为你足够强，而是因为你的选择，从来没有动摇过。”

光芒微微一涨。

“所以从现在开始，你就是我的代言人，蓝星的最高执行官。”

林青凰没接这个话，她不在乎什么头衔。

“敌人是谁？”这才是她最在乎的答案。

“告诉我，那些光球到底是什么东西，为什么那么强？”

赤红光芒猛地跳了一下。

“它们来自星空深处。”

“比你们人类的文明古老一万倍。”

“光球只是它们的工具之一，类似于……你们人类的无人机，这些只是他们的先锋部队。”

微缩蓝星的表面忽然亮了起来。

无数光点从球体内部涌出来，

密密麻麻的，从蓝星轨道外围一首铺开，铺过火星、铺过木星、铺到太阳系的边缘，填满了整片黑暗。

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光球。

铺天盖地，连虚空都装不下，数以亿计。

林青凰盯着那片星图，眼底一片沉静。

如果连一颗光球人类都打不过，那当对方真正的主力压过来的时候……

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，是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
“如果它们是高等文明……”她开口，语气很慢，“那按常理，应该看不上我们这种低等文明才对。”

“而且我们蓝星和它们无冤无仇。”

“这么大老远跑一趟，图什么？”

蓝星魂顿了一下。

“因为它们是好战残忍的文明，西处征战，以彰显国力。”

答案来得很快。太快了，快到像是提前准备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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