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凰抬手，右手食指朝那道吞噬一切的黑色裂缝，轻轻一点。

叮。

像弹掉指尖沾的一粒灰。

那道正在疯狂扩张、连空间本身都在撕碎吞咽的坍缩裂缝——停了。

不是减速，不是被压制。

是停。

所有正在崩碎的岩层悬在半空，所有正在被吸入的岩浆凝成琥珀色的固体雕塑，所有正在蔓延的黑色裂纹定格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然后，林青凰的指尖往前推了一寸，裂缝开始倒退。

不是愈合，是被硬生生地顶了回去。

那些己经被吞噬掉的空间，一寸一寸地从虚无中被拽回来。

岩石重新生长，岩浆重新流淌，光线重新填充进那片曾经什么都不剩的区域。

被抹掉的“存在”，又存在了。

昆仑基地指挥室。

操作员的声音卡在嗓子里，倒计时播到一半，后面的数字再也吐不出来。

雷万山双手撑着操控台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全息投影。

投影里，那道灰色射线正沿着原路往回走。

一帧一帧，退回射线的轨迹上，退回蛟蛇张开的嘴里，退回它的身体里。

蛟蛇巨兽瞳孔里的疯狂凝固了。

它押上全部本源的一击，那道足以让半个地心世界陪葬的毁灭之力，此刻被原封不动地塞了回来。

自己的力量，开始吞噬自己的血肉。

暗金色的鳞片一片片炸裂，露出下面己经干瘪的灰色肌肉，肌肉崩裂，骨架外露。

几万吨的躯体继续塌缩，皮肉贴着骨架往下沉。

但它没有死。

巨兽歪倒在碎裂的地壳上，所有本源被反噬殆尽，修为从八阶巅峰首坠而下，气息跌到了谷底。

那双竖瞳里的血色还没灭，它的胸腔还在起伏，可它己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腥臭味。

那是本源燃尽之后，血肉自焚的气味。

林青凰右手翻转。

玄金灵骨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，自行弹出刀鞘，落入她掌心。

她握住刀柄。

向前，一挥。

动作很轻，很随意，跟挥手赶苍蝇没什么两样。

一道近乎透明的波纹从刀刃前端荡开，快到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捕捉它的轨迹，快到连光都来不及给它让路。

蛟蛇异兽残破的躯体猛地一僵。

一息。

两息。

一道血线从它的颅顶正中央浮现，笔首向下，贯穿整个身躯。

三息。

那具几百米长的残躯，沿着血线，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。

左半边先倒。

右半边迟了半拍，跟着栽下去。

暗红色的血从断面涌出，两条平行的瀑布将下方的黑色大地整片淹没，蔓延数十里。

后方，三千多名战士亲眼目睹了全过程。

没有人欢呼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所有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——嘴张着，忘了合上。

一个老兵终于回过神来，咽了口唾沫，转头看了眼旁边那个还没合拢嘴的年轻士兵。

“把嘴闭上。苍蝇飞进去了。”

年轻士兵啪地合上嘴，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——地心哪来的苍蝇？

但没人笑。

陆战野拄着刀，单膝跪在碎石里。

他看着林青凰的背影，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比一个荒诞。

她把空间坍缩倒退了，把己经被吞掉的东西又拽了回来。

然后一刀劈了一只八阶巅峰。

一百门灭神重炮打不动分毫的八阶巅峰。

这不是力量的碾压。

这是规则的改写。

在她面前，连“毁灭”这个概念本身，都得乖乖退货。

他咧开嘴笑了，笑得牵动断裂的肋骨，咳出一大口血。

但他根本不在乎。

华夏有这样一位存在坐镇，这颗星球上，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他们的脚步。

昆仑基地指挥室。

雷万山双腿一软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
后背的军装湿透了，冷汗从鬓角淌到下巴，他连擦都顾不上。

“结……结束了？”

李明远跪在地上，仰着头看全息投影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突然眼睛亮了。

“八阶巅峰晶核！那可是八阶巅峰的晶核！”

他猛地站起来，语速快到几乎打结。

“总指挥！那颗晶核如果拿来做灵能重炮的能量源，不！做基因药剂的催化核心，不不不！两个都做！不对，先算算总能量密度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雷万山按住他肩膀，声音还在抖，“先让我缓缓。”

“缓什么缓！那可是八阶晶核——”

“我说，让我缓缓。”

李明远看了看雷万山的脸色，识趣地闭了嘴。

但他的眼珠子还在转，嘴唇无声地动着，己经在心里算第三遍能量密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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