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黎站在原地，等眼睛适应黑暗。

应急灯的光线很弱，只能照出大概的轮廓，整个训练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暗色中，器械的影子在地上拉出奇怪的形状。

“看来今天只能到这里了。”她拿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，准备去更衣室拿东西走人。

可她刚转过身，手腕却被人拉住了。

是林彻。

他滚烫的掌心贴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，手指收紧，扣住了她的腕骨。

“别走。”他说。

声音很低，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
但南黎听到了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
她回头看他。

手机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是眼睛里本身就燃着一团火。

“怎么了？”南黎问。

林彻张了张嘴，似乎在犹豫什么。

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，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了一点，又松开一点，又收紧，像是在做什么激烈的心理斗争。

“雨太大了。”他最终说，声音有点紧，“你现在出去会淋湿的。”

南黎看了一眼窗外。

雨确实大，大到能见度不足十米，地面上己经积了很深的水。

“那我等小一点再走。”她把手机手电筒关掉，省电，“你要先走吗？”

“我不走。”林彻说。

南黎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能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一点。

“我陪你等。”他又说，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，“一个人在这不安全。”

南黎差点笑出声。

不安全？

一个健身房有什么不安全的？

唯一的“不安全因素”大概就是他自己吧。

但她没有拆穿他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原地，沉默着。

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，噼里啪啦的，反而让沉默不那么难熬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，混合着消毒水和汗水的气息，闷闷的，黏黏的，像一层薄雾笼罩在皮肤上。

林彻还握着她的手腕，没有松开。

南黎也没有挣开。

过了大概一分钟，林彻突然开口了：“这边太冷了，去休息室吧，那边没有窗户，暖和一点。”

不等南黎回答，他就拉着她往前走。

他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掌心，手指分开她的指缝，十指扣了进去。

动作虽然很自然，但他的手在抖。

像是紧张，又像是激动。

他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，把两个人交握的手弄得有点湿漉漉的。

南黎没挣开，只是勾了勾嘴角。

*

休息室在健身房的深处，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。

门是推拉式的，林彻拉开后，先让南黎进去，然后自己跟进来，把门拉上了。

门关上的瞬间，外面的雨声变小了很多，闷闷的，像是隔了一层。

休息室里一片漆黑。

真正的漆黑，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。

连应急灯都没有，没有任何光源，黑暗像实体一样压在皮肤上。

南黎站在原地，等着眼睛适应黑暗。

但她等了十几秒，眼前还是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到。

“好黑啊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林彻的声音从她右手边传来，很近，大概不到一臂的距离。

又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南黎感觉到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手。

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时缩了一下，然后又伸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整只手握住了。

还是十指相扣。

“别怕，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低沉而认真，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，“我在这。”

南黎忍不住笑了。

“我没怕。”她说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倒是你，手在抖。”

林彻没说话。

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紧了一点，拇指在她虎口的位置轻轻蹭了蹭，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。

沉默。

休息室里很安静，安静到南黎能听到林彻的呼吸声，有点快，有点重，节奏不太稳。

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心跳。

不是听到的，是感觉到的。

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近了一点，近到她的肩膀能感受到他胸口传来的心跳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快得像擂鼓。

“南黎。”林彻突然开口了。

“嗯？”

他沉默了几秒。

这几秒格外漫长。

南黎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加速，身上散发出的温度也在升高。

整个休息室里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，在发酵，在逼近某个临界点。

然后林彻动了。

他松开了她的手，但不是放开她，而是双手同时伸过来，一手揽住她的腰，一手精准的扣住她的后脑勺，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。

动作快得像猎豹扑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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