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在干什么！”

赫歇尔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，骤然刺入混乱的中心，让所有躁动瞬间冻结。每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
老农场主站在他们身后约三米远的地方，脸色铁青，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。

帕特里夏和奥蒂斯互相搀扶着站在他身后，脸上写满了惊惶与不安。更远处，贝丝和吉米正焦急地朝这边跑来。

肖恩趁机扯开莫尔，和T仔合力把他往后拽了两步。

瑞克深吸一口气，正要上前解释——

“他们回来了！”艾米惊喜的喊声划破了凝重的空气。她踮起脚尖，手臂奋力指向远处土路上翻滚扬起的烟尘。

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，达里尔驾驶的皮卡车正疾驰而来，车后拖着的沙尘像一条土黄色的尾巴。

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，皮卡猛地在人群前刹住，在草坪上粗暴地犁出两道新鲜的泥痕。

露娜利落地跳下车，靴底碾碎了散落的几片枯叶，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发出细碎而清晰的脆响。

她抬起头，瞬间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低压——如同暴雨降临前凝固的死寂，沉重得压在人胸口。
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快步走到赫歇尔面前，在老人即将爆发的前一刻，紧紧握住他那双因愤怒和压抑而剧烈颤抖的手：“别生气，赫歇尔！先听我说！”

她的手指温暖而坚定，稳稳包裹住老人粗糙的掌心：“您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？如果谷仓里的‘那些人’真的存在危险……我这么做，只是想保护大家，保护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。”

赫歇尔用力想抽回手，却未能挣脱，气得声音首颤：“那你到底想干什么！”

“证明给您看，”露娜毫不退缩地首视着老人那双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浑浊的绿眼睛，“事情和您想的不一样——这些行走的东西，早就不再是人类了。”

她一字一顿，清晰地说道：“它们是和我们争夺世界的怪物，会毫不留情地抢走我们最爱的人。坚持错误的希望，只会让还活着的人陷入更大的危险。”

就在这时，达里尔阴沉着脸，一言不发地绕到车后，猛地掀开了后车厢挡板。他粗暴地拽起那只光头行尸的衣领，像拖一袋毫无生气的谷物般将它重重拖拽下来。

行尸腐烂的脚掌在草地上划出凌乱泥痕，即使嘴巴被胶带死死封住，它仍从喉咙深处发出持续不断、沙哑可怖的嘶吼声。

“看清楚了！”达里尔将不断扭动的行尸甩在赫歇尔一家人的面前。

被紧紧捆住手脚的行尸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，在草地上剧烈地扭动着身躯，那张青灰色的毫无生机的脸庞拼命转向活人聚集的方向，空洞的眼窝里只剩下贪婪的本能。

贝丝吓得倒抽一口气，把脸埋进吉米的肩膀，吉米紧紧抱住她，自己的眼中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
奥蒂斯的眼中却流露出复杂的不忍，默默地把身旁的帕特里夏搂得更紧。

玛姬快步冲上前，搀住赫歇尔另一只颤抖的胳膊。

赫歇尔气得全身都在发抖，她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父亲眼中喷薄的怒火，死死抱着他的手臂不放——就像另一边的露娜所做的一样。

露娜和玛姬的目光短暂交汇，玛姬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露娜走向肖恩：“动作快点，”她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：“别让赫歇尔他们痛苦太久。”

肖恩沉默地点头，接过瑞克递来的左轮手枪。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扳机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
“嘿！”莫尔突然出声，“你他妈给我小心点——”

枪声骤然炸响。

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

肖恩的子弹精准无比地接连命中行尸的胸膛、腹部——那些原本是人体重要脏器的位置。它的躯体上瞬间炸开五个黑洞洞的创口，流出粘稠的黑血。

但！行尸对此恍然未觉。

它依旧在草地上疯狂地挣扎扭动，甚至更加执着地试图向最近的活人——赫歇尔的方向爬去。

玛姬赶紧用力，将父亲向后拽退了两步。

没有人再发出任何声音。死一样的寂静沉重地压了下来。

在这片死寂中，赫歇尔死死盯着那只即便身中数枪、却依旧执着嘶吼前行的“东西”。

他缓缓转过头，望向谷仓的方向——那里面的抓挠和嚎叫声变得更加疯狂、更加密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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