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娜摇摇晃晃地推开娱乐室的门，潮湿的发尾在肩膀上印出深色的痕迹。

达里尔一个人坐在角落，手里攥着一瓶酒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。

听到动静，他抬起头，目光在接触到露娜的瞬间微微一滞。

这是达里尔第一次见到她“普通人”的样子。

她穿着CDC提供的宽松T恤和运动裤，衣服对她来说有点大，领口歪斜，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。

墨黑的头发半干，蓬松地散在肩上，发梢微微卷曲着，显得她整个人既柔软又毛茸茸的。

热水澡洗去了她脸上积攒的尘土，皮肤透出久违的干净光泽。她的睫毛微微颤抖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浓密，眼睛因为醉意而氤氲着水汽，像林间受惊的小鹿，湿漉漉的，又亮得惊人。

而她现在，就用这样的眼睛，专注地盯着自己。

达里尔也盯着她，眼神不自觉地把她打量了个彻底。

露娜歪着头看他，迟钝的大脑还在处理眼前的画面——达里尔也洗过澡了。

她还没见过这么干净的达里尔呢！

他的额发半干，凌乱地散开，在水汽的浸润下，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野性难驯了。

“无袖”格子衬衫下的肌肉线条依旧分明，但少了那些血迹和尘土，更让人难以移开视线。

“你来晚了。”

达里尔突然开口，被酒液浸过的声调松弛了些。

这句话乍一听，像是某种暧昧的暗示。

如果露娜没醉得这么厉害，她或许能反应过来——他是在说肖恩和洛莉刚刚在这里吵完架，而她己经错过了这场闹剧。

但她现在脑子转不动，只是懵懵地看着他，嘴唇微微张开：

“我……来晚了吗？”

达里尔盯着她茫然的表情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，像是想笑，又硬生生压住了。

“对。”他慢吞吞地说，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，“太晚了。”

露娜眨了眨眼，迟钝地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。

——什么太晚了？

她的视线越过达里尔，落在他身旁那张看起来过分柔软的沙发上。绒面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米色光泽。

管他什么太晚了呢……她的大脑像卡住的磁带，反复播放着这个念头：

忙碌一整天的露娜师傅——末世首席能量棒分配官、临时罐头制作专家、专业洗发水测评师——难道不配享受一张完美沙发吗？

露娜毫不设防地跌向沙发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，发出满足的叹息声，她散开的发丝在米色布料上铺成扇形。

达里尔的嘴角迅速抽动了下——那声轻笑几乎像是幻觉，短促的气音刚触及空气就消散了，快得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。

但露娜捕捉到了，她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望向他，波本酒瓶还抵在下唇。

“嗯？”

她又喝了一口，酒精让这个单音节变得黏糊糊的。

达里尔只是仰头咕噜咕噜地灌了一大口，看起来没打算回应那个什么也算不上的轻笑。

露娜努力绷首脊背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，像个课堂上提问的乖学生。她甚至下意识地抿了抿散落的鬓发。

“Mr. Dixon，请您明确告知——”

她口齿突然清晰得不像话，如果忽略微微发颤的尾音，“到底什么太晚了？”

达里尔见过无数醉鬼，撒泼的、哭闹的、喋喋不休的。

但眼前这个努力维持端庄姿态的姑娘，让他胸腔里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柔软。他嘴角扬起，这次没压住那声低笑。

“时间，”他伸手去扶住她摇晃的肩膀，单薄衣料下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。

“太晚了，你该睡了。”

露娜缓慢地眨眨眼，这个简单的信息像穿过层层迷雾般，终于抵达她混沌的大脑。

她郑重地点点头，突然抓起酒瓶“叮”地碰响达里尔的酒瓶。

“敬睡眠。”她宣布道，仰头灌下最后一口，把空瓶子往桌上一墩，气势惊人。

当她想站起来时，双腿却不住地打颤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……

达里尔的手臂立刻环住她的腰，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。

“我的腿……”露娜困惑地低头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肢体，“可能想多坐会儿。”

“啧。”他皱眉，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。

“站稳点，小鹿。”

露娜仰着脸看他，突然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
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
达里尔僵住，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。

娱乐室的灯光昏黄，照得两人之间的空气莫名升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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