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巧地绕开了两个挤满行尸的后巷，露娜深吸一口气，把剑插回剑鞘，别在后腰的皮带上，双手抓住消防梯的铁栏杆。

汗水让金属变得湿滑，她不得不使劲攥紧，用力到骨节泛白。

“早知道该戴手套的……”她小声嘀咕着，抬起仍旧沾满雨水的靴子踩上第一级阶梯。

刚爬到二楼转角，一只穿着碎花裙的行尸突然从窗口探出身子，腐烂的手指擦过她的马尾辫。

“走开啦！”露娜惊叫一声，差点松手。

她手忙脚乱地抽出剑，胡乱一挥，锋利的剑刃削掉了行尸半个脑袋。

黑血溅在她的脸上，她皱着脸“呸”了一声。很想用手去擦，又怕擦进眼睛里，只能继续向上爬。

快到天台时，铁梯缺了几级。露娜踮着脚试了三次都够不到，冷汗顺着背脊滑下。三次尝试都差那么几寸，天台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。

“见鬼！”她的身体微微颤抖，“要是那混蛋自己切了手，我这趟不是白跑了？”

切手？突然，她眼睛一亮。

左手迅速将剑取下，向后一插，剑柄卡在裤腰处。飞快解开皮带扣，金属头“咔哒”一声弹开。

“赌一把了……”

她抡圆了皮带向上甩去，金属扣划出银光，“铛”地卡进了断裂处的梯框缝隙。

用力一拽——稳了！

露娜立刻双手交替攀着皮带向上，“够到了！”

她的手指死死扣住天台边缘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猛一发力，手肘重重砸在水泥台上，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翻过护栏。

“砰！”

侧脸贴着冰冷的地面，露娜剧烈喘息着，左肩传来火辣辣的疼痛。

刚才甩上去的皮带还卡在缝隙里，金属扣己经扭曲变形。

“痛痛痛痛痛……”她揉着肩膀爬起来，嘴里说着优美的中国话来转移注意力。

“莫尔，你不用要强了，你的强，露娜来了！”

……

“吱呀……”

上一秒还在大喊着“你他妈给老子见鬼去吧！”的莫尔猛地转头，是隔壁楼的天台门被推开，走出来一个纤细的女人——

夕阳的余晖从她瘦弱的身影背后漫过来，将她凌乱的发丝染成金红色，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
“喂！！这边！救命！！”莫尔扯着嗓子大喊，铁链哗啦作响，远远看去像只被拴住的疯狗一样在钢管旁转圈。

那人果然朝这边走来，手里拎着一把崭新的消防斧，在莫尔眼中如同救赎的十字架。

莫尔激动地挥着那只自由的手——首到那个女人走近护栏，他才看清那张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，下巴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，血珠缓缓滑下，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红痕。

“是你吗？亚洲girl？”莫尔瞪大眼睛，“老天，你脏得像在垃圾堆里打过滚……”

露娜正撑着护栏准备翻越，闻言脚下一滑，差点栽下去。

“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第一句话？”

她不敢置信地瞪他，随手抹了把脸，结果把额头的灰抹成了花猫胡子。

“是谁在行尸堆里爬了十层楼来找你啊？！”

莫尔咧开嘴，露出一个带血的冷笑：“哈，看来老子魅力太大，连你这种小妞都舍不得我死。”

……

露娜翻了个白眼，举起斧头作势要砍他，“我现在比较舍得这个。”

掂了掂消防斧，突然在莫尔被铐住的手腕上方虚晃两下。

金属冷光掠过莫尔青筋暴起的手背，吓得他往后一缩。

“操！”

“自己来？”露娜把斧头柄递过去，眨眨眼，“还是我继续？”

“给老子！”莫尔一把抢过斧头，链条哗啦乱响。他龇牙咧嘴地劈砍铁铐，火星西溅。

露娜己经一屁股坐在地上，从背包侧袋掏出半瓶矿泉水，仰头咕咚咕咚灌起来。

露娜摸出块巧克力掰着吃，含糊不清地指导：“往左点……对对……哎……你手抖什么？”

“当啷”一声，手铐从中间断裂开来。莫尔喘着粗气抬头，缓缓抬起还挂着一只手铐的左手，危险地眯眼瞪着露娜……

没等他竖起中指，露娜一把打下他的手，恶声恶气道：“对你的救命恩人态度好点！”

……

莫尔揉着手腕上血肉模糊的勒痕，不怀好意地打量露娜。

“你和那个臭警察不是一伙的吗？怎么会跑回来救我？”

露娜正蹲在地上收拾背包，闻言抬起头，一脸莫名其妙：“就是一伙的才来救你好不好？”

“少他妈糊弄老子！”莫尔啐了一口，“那个条子巴不得我死在天台上。”

露娜的动作顿了顿。她慢慢拉上背包拉链，声音忽然轻了下来：“莫尔，没有人应该这样死去……包括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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