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德伯里。

总督倚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皮椅微微后仰，手中慢条斯理地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
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，停在安德里亚和米琼恩住的那栋房子上。

他很清楚她们的房间在第几个窗户后，但现在那窗帘半拉着，看不清里面。

这种“看不清”本身就让他不太舒服。

布朗尼站在办公桌前，汇报安德里亚和米琼恩这几天的动向：

“安德里亚今天在镇里转了两圈，去了工坊，和几个女人聊了很久。内容没什么特别的。她们在聊镇上以前的面包师，那个胖子去了哪里，还有新来的那批物资够不够分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偷偷看了一眼总督的表情。

那张脸没什么变化，于是他继续说下去，声音微微发紧：

“米琼恩……还是老样子。独来独往，不怎么跟人说话。她每天固定的路线是从住处到围墙边，再绕回来。有时候会在东边的出口下面站一会儿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”

总督的眉头逐渐蹙起。他停下晃酒杯的动作，指尖扣在杯壁上，不满地开口：

“为什么那个米琼恩的消息总是这么少？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让布朗尼下意识绷首了背脊。

“她……她很警惕，总督。”布朗尼的声音微微发紧。

“她很少在外露面，一发现我们的人就立刻甩开。我们的人跟过她几次，每次都被她在巷子里绕几圈就甩掉了。”

他赶紧补充更多细节：

“相比之下，安德里亚似乎更愿意融入，所以线索也多一些。她找人打听了晚上的派对，还，还和米尔顿聊了好一会呢。她昨天还找凯伦带她认路。总之，她问得很巧，听起来像闲聊，但每句话都往我们这边绕。”

总督一时没再说话，只是又啜饮一口杯中酒液，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
不知想通了什么，他的表情从不满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平静。

总督又恢复了那副绅士的样子，语气平淡地安排：

“去吧。接下来，把重点放在米琼恩身上。看紧她，别让她走到……不该去的地方。”

布朗尼应声点头，转身离开。他走得很快，像是想尽快从那间办公室里消失。

他与正要进门的马丁内斯擦肩而过，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。

“总督。”

马丁内斯站定在办公桌前，没有寒暄，没有铺垫，开口就首接进入正题。

他知道总督不喜欢浪费时间，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做决定的时候。

“明天晚上的‘表演’，还有米尔顿博士那边要求的数量，不够了。1号仓库的存货要不要动？”

总督干脆地点头，视线落在身后玻璃柜里那些陈列整齐的武器：

“你带科研小队去，填补一些库存。确保……新鲜度。”

“是。”马丁内斯领命，正要转身离开，却被总督再次叫住。

“你之前说，杀掉提姆他们的人……枪法极好？”

马丁内斯停下脚步，认真回想。

那个场景在他脑子里己经转过很多遍了——枪声，惨叫，尘土，还有那个始终没看清的、躲在车后的影子。

他确认道：“当时那个亚洲女人在我们手里，根本没机会开枪。枪声来自她们的汽车后面——非常精准，两枪打穿了提姆和香帕特的手臂。我当时以为是失手，后来想想，如果真是冲着杀人去的，他们早死了。那两枪应该是冲着压制去的，让人失去战斗能力，而不是要命。后面的交火声很杂乱，但最初那两枪……很厉害。”

总督若有所思地听着，目光再次落在窗外那栋房子上。

他放下酒杯，从抽屉里取出那把属于安德里亚的手枪。

那把枪他拿出来看过很多次了，每次看都会多停留几秒。

那是一把被好好保养过的枪，枪身上没有任何锈迹，枪管里没有任何积灰。它的主人要么很爱惜它，要么很依赖它。

他退出弹匣，手指着冰凉的金属，从弹匣的边缘到枪管的棱线，眼神晦暗不明：

“可惜，那里被行尸弄得一塌糊涂，见不到尸体，也没找到弹壳进行比对……”

“总督，您是在怀疑……？”马丁内斯试探着问。

“咔嗒”一声，总督将弹匣用力推回枪体。

他又自顾自摇了摇头：

“但她们两个，看起来都不像是会躲在车后放冷枪的人。安德里亚更像那种喜欢站在明处跟你对质的人。那个米琼恩……更不像，她要是想杀人，不会用枪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将手枪扔回桌面。枪身在桌面上滑了一下，撞在一叠文件上，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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