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一）

烈日当空，小巴车停在左转路牌前。

露娜跳下车，伸了个懒腰，看着瑞克熟练地撬开油罐盖子，黑乎乎的汽油汩汩流出，溅在他的靴子上。

“哈！”露娜幸灾乐祸地咧嘴一笑，“终于轮到警官大人满手油污了。”

她故意晃了晃自己干净的手指，“上次我可是连头发里都是汽油味。”

瑞克只是温和地笑着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油渍：“再开两小时就能到亚特兰大了。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期待。

露娜的笑容却淡了下来。

她靠着车身，让自己习惯时刻紧握腰间的剑柄：“城市比荒野危险十倍——高楼窄巷，行尸一围就是死路。”

阳光透过她飞扬的刘海，把她脸色的忧虑照得清楚分明：“就算真有避难所，也不可能罩住整个城区。”

“我的建议是：我和你先摸进去，找到确切位置再用对讲机通知摩根，孩子和父亲在外围接应，比跟进去当活靶子强。 ”

瑞克沉默地拧紧油盖，油污在他掌心拉出粘稠的丝。他看向露娜——这个女孩总是用最轻松的语气说最残酷的话，但她的判断从未出错。

瑞克点头，从腰间解下警用对讲机递给摩根，“呼机频道3，我们保持联系。”

德韦恩正把空水瓶当足球踢着玩；摩根打开后车门，摆正颠簸了一路的物品；露娜抽出剑在空中试着挥动劈斩空气；瑞克双手叉腰面向亚特兰大的方向，眼里积蓄着希望。

谁也不知道，亚特兰大的废墟里等着他们的是什么——但此刻，至少油加满了。

……

（二）

亚特兰大。

阳光被高楼的残骸切割成碎片，斑驳地投在龟裂的沥青路面上。

亚特兰大像一具被掏空的巨兽尸体——商店的橱窗支离破碎，汽车锈蚀得只剩骨架，电线杆倾斜着，电缆如垂死的血管般纠缠在半空。

风卷着报纸和塑料袋掠过，留给人无尽的沉寂。

“注意脚步声。”露娜压低声音，她的靴子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。

瑞克点头，突然，天空传来轰鸣——

一架军用首升机低空掠过，旋翼的气流发出节奏急促的“哒哒哒、哒哒哒”声。

瑞克猛地抬头，下意识大喊：“别走！”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炸开。

露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：“不对！”

她的瞳孔紧缩，“太安静了。”

整座城市像被按了暂停键，连丧尸的呻吟都消失了。这种诡异的寂静比任何警报都可怕。

他们刚闪进一家商铺，下一秒——

“轰！”

仿佛洪水决堤，无数行尸从西面八方涌来。腐烂的脚掌踩碎玻璃，扭曲的手臂推倒路障，像一场死亡的潮汐。

露娜和瑞克在货架间狂奔，逃出街道，最终被逼到一辆废弃的坦克下方。

“上面！”瑞克指向底部的检修盖，两人滚进混合着腐臭和霉味的黑暗空间。

“咔。”

一具穿着军装的丧尸缓缓转动脖颈……

露娜按住瑞克掏枪的手：“别开枪！”

她的剑无声出鞘，没有招式，只有蛮力，精准刺入丧尸的眼窝，黑血溅在坦克内壁上。

瑞克从观察口窥查街道上的情况，呼吸骤然停滞——

密密麻麻的行尸包围了坦克！

就在绝望蔓延时，坦克内部的无线电突然沙沙响起：

“坦克里的你们，里面还舒服吗？”

瑞克和露娜的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！

……

“右侧检修口……50码……铁丝网缺口……” 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确，“时间紧迫！。

“走！”瑞克推开侧盖。

露娜的剑和瑞克的枪同时指向右侧，露娜的剑光划出银弧，一个行尸倒地。瑞克开了两枪，打中远一点的两个行尸。两人在行尸合围前冲向小巷。

五十码外，巷口的铁丝网微微晃动——

一个瘦削的亚裔青年着急地大喊：“快点快点！来这里！”

当两人冲进巷子时，他立即将铁丝网复位，丧尸的指甲在金属网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爬！爬！爬！”

当三人终于爬到铁架简易台时，整条街的行尸都挤在了巷子里，它们腐烂的手臂疯狂挥舞，像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。

三人气喘吁吁。

青年抱怨他们两个是傻瓜，露娜和瑞克只能自认。

“我是瑞克，谢谢你。”

“你好，我是露娜，谢谢你。”

青年压了压自己的棒球帽：“我叫格伦，不用谢。”

铁架台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
“我们得继续上去，这里不安全。”格伦简短地说。

露娜抬头看向那架钉在墙上的消防梯，它首首地通向未知的楼顶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剑插回剑鞘，在裤子上擦了擦汗湿的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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