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江城的夜像一潭死水。

陈啸坐在黑色商务车的后座，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逐渐稀疏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，节奏平稳，像一台精密的节拍器。

耳麦里传来三组人马的汇报声。

“一组就位。”

“二组就位。”

“三组就位。”

陈啸的目光落在三公里外那座庄园的轮廓上。城东，远离闹市区，周边三公里内只有废弃的厂房和荒草丛生的空地。林逸选这里作为据点，说明他早有准备——但准备得还不够。

十二名化劲，二十名暗劲。这是他能在三天内调集的全部力量。幽冥阁在南方经营三十年，底蕴远不止这些，但时间太紧，总部的支援还在路上。

不过够了。

林逸本人是暗劲巅峰，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。就算他身边的西个龙王将全是化劲，加起来也不过五个化劲战力。十二对五，优势在我。

“动手。”

陈啸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，语气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但下一瞬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因为庄园二楼的落地窗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
距离三公里，夜色浓重，普通人的肉眼根本看不清那么远的细节。但陈啸是化劲武者，目力远超常人。他看见那个人站在窗前，面对着包抄而来的幽冥阁众人，一动不动。

不是恐惧。

是在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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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逸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。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穿黑色。

入赘苏家的第一天，丈母娘把他行李箱里所有黑色的衣服全扔了。“一个上门女婿，穿什么黑？晦气！以后只准穿浅色的，看着老实。”他什么都没说，第二天去批发市场买了十件白衬衫，一模一样的款式，穿了三年。

此刻他站在窗前，看着黑暗中影影绰绰的人影从三个方向合围而来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殿主。”耳麦里传来一名龙王将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“外围的暗桩全部失联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他们至少有十个以上的化劲。我们只有西个。属下建议您先撤——”

“不撤。”

林逸打断了他。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
“就在这里，今晚。一个都别想走。”

他转身走向楼梯。

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，每一步都踏得很实。三年前师父临终前说的话，此刻忽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。

“逸儿，你天赋绝顶，唯一的缺点是戾气太重。龙王殿的功法霸道刚猛，练得越深，心性越容易被反噬。为师走后，你要找一个地方，过一段普通人的日子。把身上的锐气磨掉，把心里的戾气散掉。等到什么时候你穿上那件白衬衫，心里没有恨了，那时候你才能接住龙王殿真正的传承。”

三年。

被丈母娘骂了三年废物，被小姨子甩了三年脸色，被妻子冷落了三年。一开始他确实恨过，甚至想过等三年期满，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。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那种恨意慢慢淡了。

不是因为原谅了他们，而是因为他发现，这些人的人生太小了。

小到他连恨都懒得恨。

庄园的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
木屑纷飞中，第一道人影冲了进来。是一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双手戴着精钢指虎，拳风凌厉，首取林逸的面门。

化劲。

林逸侧身，让了半步。指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，拳风在身后的墙壁上凿出一个凹坑。他没有还手，继续退。第二步，第三步。

对方冷笑：“大名鼎鼎的龙王殿主，就这点本事？”

拳势更猛，连续七拳，一拳快过一拳，封死了林逸所有的退路。

然后林逸出手了。

只一拳。

从退到进，没有任何预兆。他的右拳从腰间弹起，像一条蛰伏了三年的毒蛇终于露出了獠牙。拳面击中对方胸口的瞬间，那人的冷笑还挂在脸上。

然后他飞了出去。

不是被打退，是飞。双脚离地，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，撞碎了身后的门框，砸穿了走廊的墙壁，最后嵌在第二道墙里，胸骨尽碎。

一拳。

庄园里安静了一瞬。

幽冥阁的人停住了脚步，连耳麦里各组的声音都出现了短暂的沉默。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，谁都能看出来——那一拳不是暗劲。

是化劲。而且是化劲巅峰。

“情报有误！”有人在耳麦里低吼，“林逸是化劲巅峰！”

三公里外，陈啸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化劲巅峰？三年前他离开龙王殿时，林逸才刚踏入暗劲。三年赘婿生涯，不仅没有荒废武道，反而突破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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