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决所的废墟还在冒着刺鼻的黑烟，整座城市的地下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。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睡了千万年后，终于打了个翻身仗，连带着整条街道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。

林夜正窝在别墅的高级真皮沙发里，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。电视机屏幕上，正播放着黄金档的狗血八点档连续剧。

突然，客厅的天花板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。不是那种普通的白炽灯光，而是一种刺眼、带着所谓“神圣气息”的纯白强光。

这强光瞬间穿透了混凝土钢筋，把整个客厅照得像是个无死角的顶级手术室。连沙发缝里的灰尘都在这圣光下纤毫毕现。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电视屏幕在这股不属于凡间的能量冲击下首接黑屏罢工了。

林夜夹着一筷子面条停在半空，眼神慢慢冷了下来。

伴随着一阵空灵幽远的圣歌，无数金色的光羽在客厅里凭空飘落。一个虚幻却又无比庞大的投影缓缓在半空中凝聚成型。

那是一个女人，或者说是一个自称为神的生物。她穿着一身繁复的纯白长裙，周身环绕着耀眼的圣光。五官被光芒模糊得看不真切，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与悲悯。

光明女神。

这位沉睡在都市地下灵脉深处的古老神明，终于被裁决所覆灭的动静给彻底惊醒了。

“迷途的羔羊啊。”

她的声音空灵且雌雄莫辨，仿佛首接在人的脑海中炸响，带着一种强烈的精神蛊惑力。

“你摧毁了吾在人间的代行者，但这并非不可饶恕的罪孽。”

女神缓缓向林夜伸出一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手，虚空之中隐隐有竖琴的声音在回荡。

“吾看到了你体内潜藏的深渊与伟力。只要你愿意放下屠刀，沐浴在吾的光辉之下……”

“吾将赐予你无上的荣耀。让你成为吾在人间的头号神使，代吾牧守这片污浊的大地。”

随着她的语调升高，客厅里的圣光越来越刺眼。那光芒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精神烙印，强行往林夜的灵魂深处钻去。

这是一种高级的信仰洗脑。换作任何一个高阶异能者在这里，恐怕此时己经跪伏在地，痛哭流涕地宣誓效忠了。

但林夜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泡面碗。

他揉了揉被强光刺得生疼的眼睛，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。

“我说，你出场就出场，能不能把你的远光灯先关了？”

林夜指着墙上那台彻底报废的黑屏电视机，语气里压抑着极大的怒火。

“你知不知道这部剧我特么追了半个月！今天大结局！男主马上就要发现女主怀了他的孩子了！”

“你这一发闪光弹砸下来，我家的八十寸液晶电视首接烧了主板，你拿什么赔？”

半空中的女神投影明显僵硬了一下，连周围飘落的金色光羽都停滞了一瞬。

似乎在她的神明生涯中，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清丽脱俗的抗拒理由。凡人不应该敬畏神明吗？谁会在乎一台人间的破电视机？

“凡人，不要被眼前的虚妄蒙蔽了双眼。”

女神的语气冷了几分，周身的圣光开始隐隐透出一股沉重的压迫感。

“吾所赐予你的，是永生。是超越这个维度的无上力量，区区人间的造物……”

“区区你大爷！”

林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神圣吟唱，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。

“开口闭口就是赐予，你以为你是来基层扶贫的吗？”

“还头号神使，说白了不就是让我给你当免费打手兼推销员？”

“老子没兴趣天天举着个发光灯泡到处去忽悠人。”

就在女神的怒意即将彻底爆发，准备用神罚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感受痛苦时。

一阵娇媚入骨的轻笑声，突然从二楼的楼梯口慢悠悠地传了过来。

“哎呀呀，大晚上的，我还以为是谁在客厅里放烟花呢。”

伴随着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，千面狐摇曳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了下来。

她今天穿着一件贴身的酒红色真丝睡裙。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空气中若隐若现，每走一步，那曼妙的曲线都仿佛在挑战人类的视觉极限。

与半空中那个浑身发光、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相比。千面狐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边缘的妖冶罂粟，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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