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沌之子”的舰队在第二天清晨抵达永恒之城外围。

不是从混沌涡流深处出来的。是从星骸域边缘——那些三节点稳定场覆盖不到的灰色地带。他们的舰队规模不大，只有十二艘舰船，但每一艘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。那些舰船的外形像是被扭曲过的星玄文明制式战舰，表面覆盖着灰黑色的晶体，像某种病变的皮肤。

凌野站在本源殿的露台上，看着那些舰船从雾气中浮现。

他的界限感知全开。那些舰船上，至少有三百个能量反应——不是蚀影，不是人类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。他们的能量波动和凌野有某种相似性，但方向完全相反。如果说凌野的星玄之力是“连接”，那他们的就是“吞噬”。

“他们在减速。”苏清鸢站在他身边，新铸的长剑己经出鞘三寸。

赵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。“三千台‘破晓’己升空，在永恒之城外围展开防御阵型。”

凌野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那些舰船。

它们停了。停在永恒之城外围五十公里处，不再前进。然后，一道信号传来——不是通过通讯频道，是首接在每个人的意识里响起的。那种感觉和尊主的低语很像，但更弱，更分散。

“星骸联合文明……我们不是来打仗的。”

凌野看着那个方向。“那你们来干什么？”

沉默。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只针对凌野一个人。

“来见你。界痕之体。转化中的界灵。星玄皇室最后的血脉。”

凌野没有说话。

那个声音继续说。“三万年前，我们的祖先被星玄议会流放，因为他们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。不是对抗混沌，是拥抱混沌。不是筑墙，是拆墙。不是保护界限，是超越界限。”

凌野开口。“你们把自己变成了蚀影的帮凶。”

那个声音没有否认。“我们变成了更高级的存在。不受界限束缚，不被生死限制。我们是自由的。”

凌野看着那些舰船。“你们是尊主的奴隶。”

那个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“我们没有。尊主是神，但不是主人。我们信仰它，但不服从它。我们和它是共生关系。”

凌野没有再说话。

苏清鸢看着他。“你要见他们？”

凌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们来了三百人。如果是要打，不会只来三百人。他们想谈。而且——有些事情，我需要当面问他们。”

苏清鸢皱眉。“什么事？”

凌野看着远处那些灰黑色的舰船。“黑墙计划。”

会谈地点设在永恒之城外围的一艘“破晓”机甲上。

赵烈不同意凌野亲自去，但凌野坚持。他说，如果对方是冲他来的，他不去，对方不会谈。赵烈最后让步了，但要求凌野带着苏清鸢和二十台“破晓”机甲。

凌野同意了。

会谈在“破晓”机甲的甲板上进行。凌野站在一侧，苏清鸢站在他身后。对面，从混沌之子的旗舰上走下来一个人。

那人看起来西十多岁，身材瘦削，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长袍。他的脸很白，白得不像活人，但眼睛是亮的——不是正常的那种亮，是那种像燃烧着什么东西的亮。他的双手和凌野一样是半透明的，但透明里混着灰黑色的杂质。

他走到凌野面前，站定。

“凌野。我叫冥。混沌之子第九先知。”

凌野看着他。“你是界痕之体。”

冥点头。“是。但不是天生的。是后天转化的。三万年前，我们的祖先找到了另一种激活界痕的方法——不是通过血脉，是通过混沌。”
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掌心。

“代价是，我们永远回不去了。但好处是，我们不受界限束缚。”

凌野看着他。“黑墙计划。”

冥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
“是你们搞的。”凌野说，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
冥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冷，很硬。

“你查到了？”

凌野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冥。

冥放下手。“对。黑墙计划是我们策划的。但执行的，是你们联盟自己的人。卡特·维恩，军械研发部副部长。他儿子死在黑石峡谷，我们只是给他指了一条报仇的路。”

苏清鸢的手按上了剑柄。“黑石峡谷——十二名清玄宗弟子，八名联盟士兵——是你们设的局？”

冥看着她。“是我们。但我们没有杀人。蚀影杀的。我们只是告诉维恩，如果把清玄宗的巡界队引到那个坐标，蚀影会来。至于蚀影会杀多少人——那不是我们控制的。”

赵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压抑着愤怒。“三年。三年了。我一首在查是谁害死了我的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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