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库里，凌野找到了沈溪。

那位年轻的能源实验室研究员正蹲在角落里，手里捧着一块数据板，在清点物资。她的马尾有些散乱，白大褂上沾着灰尘，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
看见凌野走过来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站起来。

“凌先生？”

凌野看着她。

“沈溪。”他说。

沈溪点头。

“对，沈溪。”

凌野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从怀里摸出那个金属盒子——她送的那个，里面还剩半盒营养剂和几支稳定剂。

“这个，”他说，“还有用。”

沈溪看着那个盒子，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“有用就好。”她说。

凌野点头。

他把盒子收回怀里。

转身要走。

走了两步，他停下。

没有回头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很轻。

然后他继续向前走。

沈溪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半透明的年轻人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
一个时辰后，雷战到了。

那位联盟将军乘坐一艘小型突击舰，硬生生穿过蚀影撤退后留下的雾气带，降落在核心库外的停机坪上。

舱门打开，他走出来的时候，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黑了。那只独眼扫过核心库外围那些战斗痕迹，最后落在凌野身上。

“52.7%？”他问。

凌野点头。

雷战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块数据板，投影在半空中。

【星核联盟最高议会·特别决议】

【关于碎星港临时协定及星玄技术共享事宜的最终批复】

凌野看着那份投影，没有说话。

雷战开口，声音沙哑：

“最高议会那边，我跑了一趟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结果在这里。”

投影上的文字开始滚动：

第一条：认可碎星港临时协定的法律效力。

第二条：同意成立星玄联合研究院，由凌野任院长。

第三条：为保障联盟核心利益，特设立“星玄监管委员会”。委员会由联盟最高议会委派三名代表、清玄宗委派两名代表、中立阵营委派一名代表共同组成。监管委员会职责：监督星玄技术的研究与应用，审核重大技术成果的共享范围，评估研究院院长的存在稳定性。

第西条：凌野作为星玄联合研究院院长，需每三十日接受一次监管委员会的评估。评估内容包括：透明度变化、记忆留存情况、情绪稳定性、决策倾向性。

第五条：所有星玄技术的对外共享，需经监管委员会三分之二多数批准。未经批准的技术，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透露。

凌野看完，没有说话。

苏清鸢站在他身侧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这是监管，”她说，“不是合作。”

雷战看着她。

“这是妥协。”他说，“我能争取到的最大限度的妥协。”

他转向凌野。

“最高议会里，有一半人想把你的技术首接抢过来。另一半人想把你请到首都星圈‘保护’起来。还有一小撮人——想把你当实验品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这个方案，是那一半人里的温和派提出来的。接受监管，但保留你的自主权。接受评估，但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。技术共享需要审批，但审批通过后归所有人使用。”

他看着凌野。

“这是我能在议会里争取到的——最好的结果。”

凌野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那份投影，看着那些条款。

每三十日一次评估。透明度变化。记忆留存情况。情绪稳定性。决策倾向性。

他们想知道的，不是他研究出什么了。

是他还是不是“人”。

苏清鸢上前一步。

“雷将军，这些条款——”

雷战抬手打断她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这不公平。”

他看着凌野。

“但这就是现实。”

沉默。

很久。

然后凌野开口了。

“我接受。”

苏清鸢猛地转头看他。

“凌野——”

凌野没有看她。

他只是看着雷战。

“我接受这些条款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三个条件。”

雷战看着他。

“说。”

凌野竖起第一根手指。

“第一，监管委员会不能干涉研究院的日常运作。研究方向、人员安排、实验计划——这些由我决定。”

雷战点头。

“可以谈。”

凌野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
“第二，评估结果必须向我公开。我不能接受他们在背后评判我，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雷战沉默了一瞬。

“可以。”

凌野竖起第三根手指。

“第三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技术共享审批通过后，归所有人使用——这句话，我要加几个字”

雷战看着他。

“什么字？”

凌野看着他。

“归‘所有需要的人’使用。”

雷战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
“我会把这个条件带回去。”他说，“能不能通过，我不敢保证。”

凌野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雷战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身，向突击舰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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