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吞没了一切。

这并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，而是信息本身具现化的洪流。凌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碎、重组，每一个碎片都在感受不同的“界限认知”：

——这是“生命与非生命的界限”，蚀影族正在啃食它，让死物活化、活物僵死……

——这是“时间流动的界限”，在某些区域时间加速千倍，在某些区域则完全静止……

——这是“空间层级的界限”，星骸域至少折叠了七层空间，蚀影族正在从最底层开始吞噬……

无数信息冲刷而过，大部分他无法理解，只能被动承受。只有胸口那个破界烙印在持续散发温热的能量，保护他的核心意识不被海量的信息冲垮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光芒渐渐褪去。

凌野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……海上。

这并不是水构成的海，而是由无数“界限碎片”构成的海洋。

脚下是半透明的、不断流动的“地面”，仔细看能看到里面封存着各种各样的“界限标本”。一道完整的能量护盾界限、一段剑意与机甲装甲的对撞界限、甚至还有……两个文明个体对视时产生的“认知界限”。

海面无边无际，延伸至天际尽头。天空是灰白色的，没有日月星辰，有的只是只缓慢飘动的、由符文和电路交织成的奇异云层。

“欢迎来到界海。”

墨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凌野转头，看到那台拼装机甲正站在不远处，机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金光膜，那是破界烙印的延伸保护。

苏清鸢也在，她脚下踩着一片青色的玄气莲台，勉强悬浮在界海表面，脸色苍白。

“这里是……哪里？”凌野问。

“星玄文明创造的‘试炼空间’。”墨老解释，“独立于星骸域之外的小世界。这里的‘界海’是由三万年来星骸域产生的所有重要界限碎片汇聚而成。每一片碎片，都代表一次‘界限冲突事件’。”

他指向远处海面上一个特别明亮的碎片：“看那个。”

凌野凝神看去。碎片里封存着一幕景象：一名星核联盟的机甲师与一名清玄宗剑修正在生死搏杀，两人的攻击在空中对撞，形成了一道清晰的能量分界线。

“那是七十年前‘碎星港争夺战’的界限残留。”墨老说，“那场战斗死了三百多人，产生的‘仇恨界限’至今还在影响现实——碎星港的能量场紊乱，一部分原因就是它。”

“那我们要做什么？”苏清鸢开口，声音有些虚弱。界海的环境对她的纯玄气体质压制极大。

“试炼有三关。”墨老伸出机甲的三根手指，“第一关，认界。你们要在界海中找到三个特定碎片：科技文明‘首次设立界限’的碎片、玄道文明‘首次设立界限’的碎片、以及……星玄文明‘界限实验事故’的碎片。”

“找到之后呢？”

“第二关，解界。进入碎片内部的‘历史回响’，亲身体验那段历史，然后……做出与当时不同的选择，改变界限的性质。”

“第三关，破界。用你们改写后的三个碎片，在界海中心打开通往‘星玄本源殿’的门。”

墨老顿了顿：“但我要警告你们——进入历史回响是极度危险的。如果你在回响中‘死’了，或者做出了导致更糟糕结果的选择，你的意识会永久困在那个碎片里，现实中的身体会变成植物人。”

苏清鸢脸色更白了。

凌野却盯着海面上那些缓缓漂流的碎片，突然问：“为什么要做这个试炼？首接去找星玄本源殿不行吗？”

“不行。”墨老摇头，“星玄文明设置了这道试炼，不是为了刁难后人，是为了筛选真正的破界者。”

“一个连‘界限如何产生’都不理解的人，拿到了破界之力也只会制造更大的灾难。三万年前的事故，就是因为有人想强行‘无界’，却不明白界限存在的深层原因。”

“你必须先理解墙为什么存在，才知道该拆哪一面，以及……怎么拆才不会让房子塌掉。”

凌野明白了。

他看向苏清鸢：“你要一起吗？”

苏清鸢沉默良久，最终点头：“我需要在历史回响里，确认一些事情。”
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
三人，严格说是两人一机甲，就这样踏入界海。

刚踏入第一步，凌野就感觉到了异常。

脚下的“海水”是无数细微的界限在流动而形成的。每一步都会扰动周围的界限碎片，有些碎片会主动靠近，有些则会远离。

就在这时，他胸口的破界烙印开始发热，与某些碎片产生共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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