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台上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
凌野站在控制台前，左手按在科技能量输入区，右手按在玄气输入区。蓝色的科技能量从平台下方涌来——那是赵烈在输入——在他体内流转一圈，与白金色的玄道灵气融合，再注入控制台。

他是枢纽。

是两股力量之间的“翻译”。

37.5%透明度的身体在这一刻成了优势—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界限，能量穿过他时不会冲突，只会被重新编织、重新理解、重新表达。

那颗巨大的心脏开始加速搏动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每一次搏动，那些管线就亮一次。那些光点就闪烁一次。那些沉睡了三万年的数据流就开始新一轮的流转。

三十秒。

一分钟。

一分三十秒。

凌野闭上眼睛。

不是累了。是——他“看见”了什么东西。

那些涌入他体内的能量，不只是能量。它们携带着记忆。三万年的记忆。刻在这座活体建筑每一寸结构里的记忆。

他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圆形殿堂。

殿堂的一半是精密的机械结构，齿轮、管道、能量回路；另一半是漂浮的玄道符阵，玉石、经文、灵气云。两种体系在殿堂中央交汇，形成一个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莫比乌斯环——

和现在这个控制台上的一模一样。

那是三万年前。

星玄文明的首都。永恒之城。实验事故发生前的那一刻。

凌野看见无数人在殿堂里忙碌。研究员穿着融合风格的制服——左边是科技文明的简洁线条，右边是玄道文明的云雷纹路。他们低声交谈，检查设备，调试参数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。

今天，将是载入史册的一天。

今天，他们要进行星玄文明建立以来最重要的一次实验——尝试将科技本源与玄道本源彻底融合，创造真正的“无界之力”。

凌野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控制台前。

他穿着议会的制服，胸口佩戴着第三席的徽章。面容英俊，眼神炽热，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笑意。

墨无涯。

三十岁左右的墨无涯。还没有被混沌吞噬，还没有分裂成后来的样子。那时候的他，是整个星玄文明最年轻、最天才的议员。

“准备就绪。”他的声音从记忆里传来，清晰得像在耳边，“启动融合程序。”

研究员们开始操作。

那些齿轮开始旋转。那些符阵开始流转。那些管线开始输送能量——蓝色的科技能量，青色的玄道灵气，在殿堂中央那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里交汇。

然后凌野看见了。

墨无涯的手。

那只手，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瞬间，按下了控制台下方一个隐藏的按钮。

一道数据流从他的操作台发出，无声无息地注入系统。

那是后门。

是提前植入的破坏程序。

凌野的意识猛地向前拉近。他看见了那道数据流的内容——

【指令：强制解除所有安全协议】

【指令：将融合阈值提升至300%】

【指令：屏蔽所有警报系统】

三行代码。

三行代码，把一场本该可控的实验，变成了不可控的灾难。

那些齿轮开始失控。那些符阵开始崩溃。那些能量开始暴走，碰撞，毁灭。

研究员们开始尖叫。

有人被失控的能量击中，当场消散。有人被崩塌的设备砸中，血流满地。有人冲向出口，却发现门己经被锁死——也是那道后门干的。

墨无涯站在控制台前，一动不动。

他看着这一切发生。看着那些人死去。看着那个莫比乌斯环开始向内塌缩。

他的脸上——

没有恐惧。

没有悔恨。

只有一种奇怪的、炽热的、像在期待什么的表情。

“无涯！”一个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，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

那是另一个议员。胸口佩戴着第六席的徽章——凌野的父亲，凌宇。

墨无涯转过头，看着冲过来的凌宇。

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
“我在创造。”他说，“真正的创造。”

“只有打破所有界限，才能诞生真正的——”
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
因为混沌爆发了。

那些失控的能量开始向内塌缩，形成一个不断吞噬一切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——灰黑色的、没有固定形态的、只遵循“吞噬”本能的——尊主。

凌野看见了它诞生的那一瞬间。

从混沌中睁开眼睛。

第一眼，看见的就是墨无涯。

凌野的意识猛地从记忆中退出。

他睁开眼睛。

平台还在。控制台还在。那颗巨大的心脏还在搏动。

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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