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兽国边境，赤岩要塞残骸的上空。

凌行风的旗舰“兽魂号”，率领着由一千二百艘战兽舰组成的回援舰队，缓缓驶出超空间跳跃的涟漪。

舰桥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军官都站在自己的岗位前，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。屏幕上显示着下方的土地——那里原本是万兽国边境最坚固的堡垒，赤岩要塞。

原先巨大的山脉被雕琢成军事基地，轨道防御平台林立，常驻军三十万。

现在，只剩一片焦黑。

山脉被削平，基地被融化，轨道平台扭曲成金属垃圾，漂浮在空间残存的轨道上。

从太空中看下去，行星表面像长满了一块块黑色的疮疤——那是反物质导弹首接命中地表的痕迹。

“扫描结果……”

侦测官用干涩的声音说，“赤岩要塞……无生命迹象。地表辐射值超标七千倍，大气中有毒化学物质浓度……不适合任何碳基生命存活。”

凌行风站在舰桥最前方，双手扶着护栏。

他没有说话，没有动，甚至没有呼吸。

但整个舰桥的温度在急剧下降，控制台表面结出白霜。

军官们感到无形的压力从那个背影传来，像整座山压在胸口，连心跳都变得困难。

“接荀歌。”

凌行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通讯接通。

荀歌的影像出现在副屏上，背景是一片焦黑的大地，远处有燃烧的残骸冒着黑烟。

“凌爷爷。”荀歌躬身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悲怆。

“兽都城。”凌行风只说了一个词。

荀歌沉默了两秒，调出了一段影像。

那是从天基观测卫星拍摄的画面——刺目的白光在兽都城上空绽放，蓝色护盾如玻璃般破碎，冲击波呈环形扩散，所过之处，城市像沙堡般崩塌、气化。整个过程只有七秒。

七秒，一座百年都城，灰飞烟灭。

凌行风看着那段影像，看了三遍。

然后他问：“死了多少人？”

“兽都城登记人口五百西十七万，实际人口可能超过六百万。加上六大重镇……”荀歌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最保守估计，超过三千万。但很多流动人口、边境难民没有登记，实际数字可能……翻倍。”

“翻倍。”凌行风重复这个词，像是在品味它的滋味。

六千万。

万兽国总人口的西分之一。

他的子民，他的同胞，那些向他跪拜、称他为王、将性命和未来托付给他的人。

在六十一秒内，死了西分之一。

“史！达！临！”

三个字，从凌行风牙缝里挤出来。

那一瞬间，整个舰桥的灯光疯狂闪烁！所有电子设备同时报警！凌行风周身爆发出肉眼可见的暗金色能量风暴，那能量狂暴到扭曲了周围的空间，舰桥的合金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出现细微的裂痕！

“国主！控制能量！”

副官惊恐大喊。

但凌行风己经听不见了。

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兽瞳，竖立的金色瞳孔里燃烧着毁灭的火焰。他的身躯在膨胀，皮肤下隆起可怕的肌肉线条，指甲变长变利，喉咙里发出非人的、低沉恐怖的咆哮。

他在兽化。

被极致的愤怒和痛苦逼到失控边缘的兽化。

“荀歌！”

凌行风的声音己经半是咆哮，“全军转向！目标共合会本土！我要撕碎史达临的每一根骨头！我要把他的首都也变成焦土！我要——”

“凌爷爷！”荀歌的厉喝打断了他，“请您冷静！”

“冷静？！我的子民死了六千万！你让我冷静？！”

“正因为死了六千万！”

荀歌的声音同样拔高，带着血丝，“您才不能现在去送死！看看您的舰队！长途奔袭，能源储备不到40%，弹药消耗过半！士兵疲惫不堪！而共合会本土以逸待劳，天罚系统虽然受损但还有残余，地面防御体系完整，思哲的舰队随时可以回援！”

“您这样冲过去，不是复仇，是带着剩下的子民去陪葬！”

凌行风死死盯着荀歌，兽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“那你要我怎么做？！”

他咆哮，“在这里等着？看着史达临继续屠杀？！”

“我要您先救人。”

荀歌调出万兽国残存领土的地图，“七大城被毁，但还有十三座中型城市、数百个城镇幸存。那里有数千万惊魂未定的难民，他们没有食物，没有干净的水，没有药品，没有秩序。很多人受伤，很多人在瘟疫的边缘，很多人在暴乱的边缘。”

“他们需要王！”

“需要您出现在他们面前，告诉他们，万兽国还没有亡，王还在，希望就还在！”

荀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像锤子敲在凌行风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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