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长！”

一名白发老将扑通跪地，老泪纵横，“请三思啊！那是七座城市，数千万条人命！里面大部分是平民，是老人、妇女、孩子！这场战争是军事冲突，不是种族屠杀！新世界公约——”

“新世界公约？”

史达临打断他，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李将军，你告诉我，当凌行风的舰队在边境屠杀我共合会的殖民时，公约在哪里？当七公子暗中支持叛军颠覆我们附属政权时，公约又在哪里？”

老将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“战争没有平民！”

史达临的声音陡然转冷，像万载寒冰，“只有敌人，和敌人的后备力量。摧毁这些城市，万兽国的战争潜力就去了七成。凌行风回来，看到的将是一个残缺的国度，一群丧失斗志的遗民。”

“而这，会让他发疯！”

“一个发疯的兽王……”

史达临笑了，那笑容让人骨髓发寒，“会比冷静的兽王，好对付得多。”

他的手指，按了下去。

嗡—！

低沉的震动从指挥舱地板传来，随即是整个建筑，最后是整个中京城的城市。

天空之中，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流从三十六个方向汇聚向天穹，那是备用能源节点在超负荷传输。

“天罚系统，最终裁决协议，授权通过。”

“末日审判导弹，发射程序启动。”

“倒计时：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
电子音冰冷地计数。

史达临重新看向观景窗外，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。

“三、二、一。”

“发射。”

万兽国首都，兽都城，正午十二点零三分。

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盆地中的宏伟城市，高耸的兽神雕像俯瞰着纵横交错的街道，空中轨道列车如银色的溪流穿梭在摩天楼宇之间。

集市喧嚣，孩童在广场上奔跑，餐馆飘出食物的香气——如果没有边境的战火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、忙碌的午间。

十二点零西分。

城市上空的民用防空警报，突然被最高级别的灭国警报取代。

那是一种从未在现实中响起过的、只存在于演习和噩梦里的尖啸——三长一短，循环往复，音调越来越高，像垂死巨兽的哀嚎。

街道上的人们愣了一秒。

然后，恐慌像病毒般炸开。

“灭国警报？！怎么可能！”

“是天罚！共合会的天罚系统！”

“跑啊！去防空洞！快去！”

人潮像受惊的兽群般涌动。

母亲抱起孩子狂奔，老人被撞倒在地，车辆堵塞了所有出口，喇叭声和哭喊声淹没了警报。

空中轨道列车紧急制动，刺耳的摩擦声后，一列车厢脱轨，从百米高空翻滚坠落，砸进下方的商业街，爆炸的火光吞噬了半条街。

十二点零五分。

城市防御指挥部，全息屏幕上倒计时归零。

十三道从同步轨道坠落的暗红色尾焰，在深空探测器的镜头里清晰无比。

其中最大最亮的那一道，正对着兽都城的市中心。

“拦截系统全部失效！导弹速度太快，超过第二预设速度！”

“能量护盾最大功率开启！”

兽都城上空，淡蓝色的半球形护盾瞬间展开，那是耗费万兽国三十年国库建造的“兽神庇佑”系统，理论上能抵御歼星舰主炮的连续轰击。

但那是反物质导弹。

十二点零六分。

第一枚“末日审判”在护盾外三公里处，凌空引爆。

没有声音。

先是一点极致的白，白到刺瞎人眼。

那白迅速扩张，吞没了天空，吞没了云层，吞没了太阳。

紧接着，白转化为无法形容的色彩——那不是人类视觉能理解的颜色，是纯粹的能量奔流，是物质的湮灭之歌。

护盾像蛋壳一样，破碎，蒸发。

冲击波以每秒五十公里的速度横扫而下。

城市边缘的建筑物在接触的瞬间就化为基本粒子，连尘埃都没有留下。

冲击波瞬间向内推进，摩天楼像被巨人踩踏的积木般层层倒塌，街道被碾平，广场被撕裂，兽神雕像从头部开始崩解。

十二点零七分。

白光吞没了市中心。

数百万人口，上百年的文明积累，无数的爱恨情仇、梦想与记忆，在这一刻归于虚无。

没有惨叫，没有挣扎，没有告别。

只有光。

然后是一片寂静。

绝对的、永恒的寂静。

同一时刻，万兽国全境。

金狮城，军事工业重镇，十三座巨型兵工厂在反物质湮灭中化为熔岩湖。

猛虎城，战略储备中心，埋藏在地下的三百万吨高爆弹药被引爆，连锁爆炸将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，留下一个首径五十公里的巨型天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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